中時社論》莫讓笨台成自我實現的悲劇

兩岸關係

大陸近期公布惠台31條新措施,讓利程度超越了四年前未通過的《服貿協定》。(達志影像/shutterstock提供)

世界銀行最新出版《2018國富變化-建立永續的未來》,針對全球各國的自然資本、金融資本、生產資本和人力資本等進行跨年比較,以深度探究經濟成長的原因。研究發現,對先進國家而言,人力資本是國家財富最重要的構成,所占分額高達70%,自然資本僅占3%;對貧窮國家而言,自然資本占國家財富比重達47%,其他各種資本則相形見絀。

研究結論告訴政治家一個簡單的事實,「人」是國家最重要的財富,若想成為先進國家,就必須大量投資人民,讓優質人力帶動其他資本,可產出更多財富。該報告以辛巴威為負面教材,該國因產業衰退、失業率升高,數百萬教育程度最高人口移民南非和其他地區,人力資本下降,造成國家財富急遽萎縮。其實,這樣的發現並不奇特,觀察1970~90年代經濟成長率冠全球的亞洲四小龍(南韓、台灣、香港和新加坡),在儒家文化影響下都極重視教育,培育了大量優質人力,適當的政策便能夠完全發揮效果,因而創造了「亞洲經濟奇蹟」。

然而,台灣近20年的「教育改革」,卻對台灣的人才優勢造成嚴重傷害。首先,是盲目地消滅技職教育,生產了大量不符產業需求的大學畢業生。其次,設立了太多大學院校,卻未能嚴謹要求品質,製造了大量不具生產力、不符合社會需求的大學畢業生。「學用落差」擴大,成為年輕人薪水不漲的主因之一,前途茫茫下,社會充滿怨懟氛圍;特別是大量設立研究所,製造過多的博士,到處都是找不到適當工作的「流浪博士」,造成社會資源的巨大浪費。

就在工作不如人意的環境下,大陸2月底提出「惠台31項措施」,對台商企業和台胞個人提供「國民待遇」。其中12項提供給台商企業,包括平等參與「一帶一路」、參與「政府採購」、參與「中國製造2025」等機會,其他則提供台灣同胞在大陸學習、創業、就業、生活和大陸同胞平等的待遇,包括參加各種專業人才考試和執業的權利。

最引人注目的應該是台灣的大學院校人才也可申請大陸的「千人計畫」或「萬人計畫」,以及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等各類基金專案;而且讓台灣教師赴陸任教時,能將先前的學術成果一併帶入,也要讓台灣民眾輕鬆使用「台胞證」註冊登錄,在大陸尋找工作機會。

台灣年輕人愈來愈難找到好工作,且薪資偏低,優良人才怨懟不已,這套方案幫助教育和產業人才「無縫接軌」到大陸工作,勢必造成「磁吸效應」,政府對此萬不可等閒視之,若不能適當因應,數年之後,教育、研發菁英、產業人才將紛紛前往彼岸尋找高待遇、升遷快的機會,青年也會到大陸就學、創業。菁英人才移往大陸,依據世界銀行的最新研究,失去人力資本就是失去國家財富,那麼台灣的未來不會黯淡無光嗎?這還不算「國安危機」嗎?政府不該嚴肅面對嗎?

不過「關門築牆」絕非正確思維,也不能企圖「管理」人才流動,人身自由受憲法保障,政府無權限制,限制也不會有效。正確的因應之道只有3個字「更開放」。首先,擴大兩岸貿易自由化,讓兩岸「自由貿易」取代企業「直接投資」,但對受衝擊的產業提供充裕之輔導及補助。其次,提高公立大學教授待遇中的「研究費」,維持教授總待遇和東亞名校間適當之差距,避免菁英流失。其三,解除教育管制,讓學費自由化,以市場競爭取代管制,調整目前偏低、學生不知珍惜的學費;並讓各校有足夠資源發展特色教學,加速國際化、優質化,以吸引優秀學生留鄉學習、發展。其四,加速大學院校國際化,引進更多境外優秀留學生,填補研究人才流失的空缺;持續解除人才引進之障礙,吸引國際人才居留。

北京惠台31條或有吸納台灣人才之意,卻無「笨台」的意圖,但政府如果不能適當因應,「笨台」就會成為自我實現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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