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郭位》我們重視教育嗎

50年前,亞洲4小龍屬開發中國家,人均收入偏低,台灣中學生考進大學的比例約為30%,已較其他3小龍高出許多倍,但仍維持相當的標準。如今台灣90%以上的高中生入讀大學,其比例已是南韓的1.2倍、新加坡的1.5倍、香港的2倍。

40年前,台灣的大學朝氣蓬勃,率先在亞洲現代化,哪料到平地風雷,外行教改,30年後的今天,全球各大學評鑑一致認為台灣落後其他3小龍。至於人均收入,新加坡、香港早已超越日本,台灣卻墊底,約為南韓的80%、香港的55%、新加坡的45%。穀賤傷農,早晚怨嘆。

如果有人酸溜溜地認為所得不重要,那什麼才重要?小時住南投,藍天白雲,門前有小河,後面有山坡,河裡摸蛤蜊,白天出門見蜻蜓,晚上綠地飛著螢火蟲。最近訪問台中與南投,見識空汙,簡報者指出肺癌數目飆升。中投的生活品質曾經全台數一數二,為什麼過了半世紀,學位滿市集,蛤蜊、蜻蜓都難找?

檢視教育成效,不妨看看解決、避免製造了多少問題。台灣不應破壞地球,任由排放世界人均2倍的二氧化碳、超高濃度的二氧化硫與空氣懸浮粒子,侵蝕流失東西海岸線…。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非為愛情)。說不清能源環保,導引民粹漫布雲端,拆毀純樸的社會。

以打籃球比喻,學位像運動員的身高,只是一個參數。學位之上有學識,學識好比投籃命中率,命中率高,未必保證贏球,就如同學位高並不等於學識高。有學識的人如果不能學以致用,正像文筆花俏的人未必文以載道是一個道理。以擁有大量學位甚至名校出身為傲的人很多,可惜不少人空洞得只剩學位。例如,台中招考300名臨時清潔員,吸引逾千名學碩士、主修各種學科者報考。學位證書也許短期可用來唬人,但學而無用,居然連謀個相稱的職位都有困難,究竟是誰在唬弄誰呢?

再深一層探究,自從1919年蔡元培倡議大學獨立自主、糾正不健康的「社會政治環境」以來,總是跨不過學術自由的門檻。政治人物受教大學比前人多,發人深省的政績卻變少,利慾薰心、目光如豆於今為烈。台灣奢言國際化,卻體制封閉,官僚為大,屢次半路改變先前確定的規定,像今年台大校長的遴選方式,行政指令校政,學場變成官場,官僚插手把玩大學科研機構。

說到這裡,終於懂了,飾非文過,雖博反害,如果心術不正,則民主虛假,學識虛假。三十六計借屍還魂,科舉名利依舊,上下交征學位、不重視教育!我1月30日在衛道中學演講就已提醒眾人引以為戒,切勿等度過另一個99年,還是維持今天半吊子的模樣。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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