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鑫誠》川金會 小不忍則亂大謀?

自文在寅派出的高規格特使團在平壤實現南北歷史性會面,并帶回金正恩的「禮物」之後。朝鮮半島終於迎來「18年來最重磅消息」:川普答應與金正恩會面,時間初定5月前。一如美國《國會山報》所言,如果川普真的與金正恩見面,那麼他將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與北韓領導人會談的在任總統。

儘管如此,川普爽快的答應仍然招來諸多質疑,多家美國智庫及媒體都對半島事態的進展持保留意見。CNN和《紐約時報》報導都用了賭博(gamble)一詞來形容「川金會」,後者認為川普如果訪問朝鮮,將是給金正恩的一份大禮。

顯然,與此前藉平昌奧運期間施展的「和平外交」相似,在缺乏明確朝向無核化的訊號之前,北韓不可能取得美國的信任。而其與南韓之間的積極互動,反而會被美方視為分裂美韓同盟、破解國際制裁陣線之舉。

這一次,在川普放話要與金正恩見面之後,此種對北韓政權的不信任同樣在美國主流意見領域瀰漫。兩位CNN資深政治線記者Stephen Collinson和Nicole Gaouette就在聯合撰文中指出,「川金會」對川普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風險,意味著他將賭上自己和美國的名譽,而迄今為止尚無跡象表明川普能夠確保從這次重大會面中拿到什麼有意義的回報。

同時,平壤過去反反無常的表現,讓Colllinson和Gaaouette懷疑川普的確有可能正在走入金正恩設下的圈套。用學者曹辛在《金融時報》中文網上的話說:「有一種歷史又在重複、又回到輪迴起點的感覺」,畢竟,「金正恩不過在重複他父親早就說過的話而已。」而川普對來自金家的邀請表現出的迫不及待,更令兩位記者認為,他似乎對這場會面背後的巨大挑戰一無所知。

進一步增加「川金會」不確定性的是兩位元首重大外交經驗的不足。商人出身的川普在外交場合的表現長期令人捉摸不定,而這一回,他的對手不遑多讓,金正恩甚至從未在公開有記錄的場合會見過他國元首。

於是,在會面細節尚未確定,最終究竟能否順利實現都「八字還沒一撇」的情況下。各方對「川金會」的預期都較為謹慎。美國外交關係協會北韓專家Scott Snyder在受訪時表示,歷史記錄表明直接談判的過程會是十分困難的,成功的機會可能較小。因而即便追求面對面談判是合理的,但也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布魯金斯學會的外交政策專家們則積極提出針對性建議。Ryan Hass和歐漢龍都將穩住「國際統一陣線」,防止平壤逃脫國際制裁重壓作為戰略要點。誠然,若非此前美方祭出的「極限施壓」(maximum pressure strategy)讓北韓切實有感,恐怕也不會逼出今日之局面。因而,若因對會談抱有過高期待而過早鬆動對北韓的壓力,很可能使美國此前在外交途徑上的努力前功盡棄。

看來,在「川金會」前後,除了密切關注平壤動作之外,美國不僅需要設法穩住南韓這個重要的盟友和中介,還無法不考慮中、日兩個利益相關方的態度。

目前,伴隨南北韓與美國三邊互動的熱絡,中日兩國國內都有聲音擔憂本國在半島問題進程中被邊緣化,呼籲官方採取更積極的策略。的確,如果川普真想在半島無核化上取得實質進展,缺少中、日的配合不太現實。那麼奉行雙邊主義,大打各種牌的川普會不會在對外關係上暫時表現收斂就變成一個有趣的問題了。不知道高喊「美國第一」的他,相不相信「小不忍則亂大謀」呢?

(作者為台大政研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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