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李家同》大耐心與小確幸

我們常常會羨慕很多國家有非常好的工業產品,比方說大陸已經可以製造自己研發的高速鐵路,而我們距離這種境界仍然非常遙遠。中國是一個很大的國家,所以我們也許不該做這種比較,可是我們和很多小國家比,發現他們也有相當厲害的工業,一個例子就是芬蘭,芬蘭的通訊公司Nokia已經買下了法國的AAlcatel-Lucent,他們可以製造基地台裡面的設備,而我們到現在仍然沒有這種能力,可是芬蘭只有約550萬人。最近我對空照雷達的影像處理有一點興趣,當然最好的公司是德國的,可是芬蘭也有1家公司在這方面的技術也相當高超,我們必須要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問題在於要發展相當高規格的工業產品,必須要有耐心,我們國家社會經常強調創新,可是即使一個工程師有新而好的觀念,他要在實驗室裡實現他的想法,就可能要花上很長的時間,在實驗室裡做出來已經不容易,要將這個產品的生產可以商業化,又需要很多的時間,因為要商業化的意思是指這個產品要有一種好的製程,使產品可以保持一定的優良性能。

舉例來說,絕大多數公司推出核能發電機的實驗型以後,要再花13年才可能推出可以穩定供電的系統,可是世界上沒有一家公司是很早就懂得核能發電的,所有的工程師都是從頭開始的,也就是說從看論文開始到做出第1架實驗型的核能發電機至少又要15年,所以我們幾乎需要靠近30年的功夫才能推出核能發電機。大陸現在有他們自己的高速鐵路,研發也絕對長達幾十年之久。

我們國家並不是沒有好的工程師,但我們的政府沒有耐心,政府官員總希望我們的研究單位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做出很偉大的結果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急功好利,有些官員根本不知道具有挑戰性的工業產品不可能在短期內完成,但更多的政府官員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們往往顧及到自己的職位在短期內可能有所變動,所以他們也都希望研究單位能夠快一點做出結果來,好讓他們對民代以及上司有所交代。

我們民間的確有一些很有耐心的公司,他們默默地在研發上花很多的時間,這段時間中他們的研發沒有增加任何的收益,反而增加了很多的支出,可是這些公司往往會有很好的成就,我認識好幾家公司在同一個產品上一直投入研發幾十年之久,這種耐心最後使得他們在世界上也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很坦白地講,我很擔心政府在有意無意中,鼓勵青年人有小確幸的想法,因此很多的青年在大學畢業以後都對於需要長期研發的工作沒有興趣,而希望自己能夠在短期之內賺大錢,這是相當危險的事。

(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榮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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