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凝視:楊渡》封存新車開舊車,這是什麼腦袋?

核四電廠空照圖。

核四電廠空照圖。(本報系資料照)

如果有一個人怕馬路上開車危險,寧可把一輛新買的車封存起來,可為了交通需要,只好把40年份、準備報廢的舊車拿出來,拼拼湊湊,修了再修,終於上路。請問,你會如何評價?這樣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任何人都知道,就算要開車,也該開新車,而不是舊車。新車的零組件都是新的,現代化的檢查也會比過去嚴格。而40年前的舊車,當時檢驗沒那麼嚴不說,絕大部分零件都舊了,磨損的磨損,老化的老化,所以即將報廢,再開出來,什麼時候在半路拋錨、爆胎,誰也不知道。這都只是基本常識。

封新車開舊車,只有腦袋壞了的人才這麼幹吧?可是,這個政府就是這麼幹的。封核四,重啟核二,就是這個現世的見證。

說核能電廠危險,所以核四要封存起來,基於全面「非核家園政策」,沒話說。但電實在不夠用,怎麼辦?腦子動到了核二。於是「封新車開舊車」的戲碼就上演了。坦白說,如果這個政府非動到核能,才能確保發電,那也沒關係,但至少也以安全為主要考量,啟用核四。不只因為它是「新車」,核四的安全檢查是在各方矚目反對之下,特別聘請了國際專家來檢查,經過多重考驗,最後才確定可運轉。它的安全係數當然比即將到達年限的核二好多了。

更何況,核二建設時,當時全世界對核能電廠的建設經驗還有限,正是初啟之時,因此無論設計、安全防護、能源運用等都不比今日。現在全世界的核能電廠數量是當時的數十倍,無論技術、安全設計、意外應變等顯然優於當年。

日本福島出事的機組事實上也是一個老式的設計。出問題的機組都是建於1970年代初的沸水式反應爐,而台灣的核一兩座機組是沸水式反應爐第四型,而核二是沸水式反應爐第六型。這樣比較不是意味著沸水式反應爐就比較危險,而是意味著當年的設計與技術就是如此。一如我們說1970年代的汽車設計,是與當時的技術能力、設計思維息息相關的。以現在眼光來看,當年不會有安全氣囊,不會有電子設備、自動監控、導航系統等,所以現在的汽車,安全檢查更為嚴格,製造規範更為細密,在設計上會比1970年代的古董車安全。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核能電廠也一樣。1970年代,核能發電剛啟用,美國有關核發電的技術都還處於開發試驗階段,乃至於輻射對人體傷害的程度、範圍、後果等,全世界除了日本的兩顆原子彈之外,都還沒有經驗,所以對核能都處於過度樂觀、缺乏驗證的階段。

是直到1979年美國發生三哩島事件才引發恐慌,美國出現反核電廠的風潮,不少核電廠的設計公司遭到關閉。1986年蘇聯的轍諾比事件更加重危機。但隨後的新式反應爐則基於前兩次經驗,注重安全設計,特別是核燃料棒的使用與控制是關鍵。所謂核融爐,都是因設計、人為疏失等原因,缺水導致核燃料棒不斷分裂燃燒,造成高溫而燃毀,造成輻射外洩。經過30幾年的演進,核能電廠設計與安全防護也改變很多,至少現在設計的核電廠比核二和福島的早期機組安全多了。

附帶說明一下,核能發電的基本原理其實非常簡單。所謂火力發電是像在瓦斯爐上燒水,利用蒸氣來轉動發電葉片;而核能發電則像電湯匙,把核燃料棒像電湯匙一樣伸入水中,利用核子分裂產生的熱能,將水燒開,再運用其蒸氣發電。關鍵是因為核燃料棒有輻射,且一旦核分裂開始便無法停止,所以產生的水與所有器具都有輻射汙染,因此整個安全設計與環境要做防護控制,如此而已。

台灣是一個小島,要不要使用核能可以討論。但台灣生態能負荷的非常有限,想靠火力發電,真的會造成生態危機。不信,你去中南部看看,曾是藍天白雲的台南、台中,已經霧霾蔽天,更不必說高雄、雲林了。深澳如果再開一座火力電廠,那台北就真的要「淪陷」為霧都了。

先不管能源政策如何,就安全論安全,現今政府如果還有基本常識,或者,以蔡英文總統愛開快車的個性,應該比誰都清楚,封新車開舊車,是一件超級的愚行。為了安全,為了能源,就別再胡鬧了,關了核二,重啟核四吧。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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