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強權大較量/兵棋推演三:盧業中》美中正走向修昔底德陷阱

國際關係中,既有強權與崛起強權之間充滿了結構性矛盾:前者不願意被挑戰或取代,後者則希望其日益增長的國家實力受到國際認可,並對國際事務享有支配性的地位;而這樣的競爭關係常以戰爭告終。此種「修昔底德陷阱」,自中國經濟實力崛起以來,常被用以形容其與美國之間的關係。儘管中國方面反覆表示將維護現有國際秩序,希望其訴求能被聽到,但在美國眼中都可被解讀為威脅美國獨霸地位的舉動。同時,目前的川普與習近平都屬強勢型的領導人,使得美、中之間的結構性競爭更加明顯,而「修昔底德陷阱」確實更為可能。

美國的戰略目標明確,就是要維護美國的霸權地位。先前在政策圈以及學界、智庫等討論對中國政策時,基本上仍有所謂交往派以及圍堵派的分野。若由老布希、柯林頓、小布希、以及歐巴馬執政時期觀之,國防部及保守派智庫多抱持圍堵觀點,而國務院及自由派智庫則多主張交往,也因此總統個人以及國安會的想法就成為關鍵,並反映在美國的亞太及中國政策上。如老布希與國家安全顧問史考克羅夫在蘇聯崩解之際,仍希望與中國維持交往,以防範俄羅斯的興起;柯林頓時期對亞太的扇形理論,基本上也持續將中國納入國際及區域體系內;小布希已表明要與中國競爭,但國際情勢變遷使得雙方關係仍漸入佳境;歐巴馬任內的美中關係可說開高走低,其亞太再平衡政策就是對中國崛起進行的反制。

本次兵棋推演將時間背景設定為2018年5月至秋末。從美國的角度而言,川普政府對中國政策的討論已初步告終,並反映於自去年12月至今年2月連續發布之「國家安全戰略」、「國防戰略」、及「核武態勢」三份報告中。美國已將中國明確定位為競爭對手以及修正主義國家,加上國務卿將由對中國及俄羅斯抱持較為鷹派立場的蓬佩奧出任,國家安全顧問則由對中國一向反感的波頓出任,未來川普陣營內的知中人事,都將是反中而非親中派。當前在華府的智庫中,或許仍有較為同情北京立場或非反中者,但受到近期對於中國「銳實力」要有所提防的氛圍影響,現階段大致也都較為靜默。

雖然日昨候任國務卿蓬佩奧表達希望藉由外交互動與中國走向更具有成果的夥伴關係,但個人認為今年加上美國期中選舉因素,川普應無示弱讓步之可能,故在兵棋推演想定所設定之時間內,美國國內的反中情緒將持續上升。

美、中關係亦不能忽略政策互動因素,也就是投桃報李或以牙還牙的舉措。美方接連通過的《2018國防授權法案》以及《台灣旅行法》,對北京方面可說碰觸了敏感的台灣問題,更是對一中原則的重大挑戰。近期川普政府表示要對美中在2017年高達3750億美元、占總數46%的貿易逆差有所處理,將提高中國貨物的關稅,而中國方面也表達奉陪到底之意。

此外,美國國務院亞太副助卿黃之瀚日前也針對川普政府的「印太戰略」進一步說明,強調自由、開放以及以規則為基礎等原則的重要性,並明確表達「印太戰略」將進入具體落實階段。

可以預見在2018年結束之前,貿易、台灣、南海、甚至朝鮮半島都可以是美國對中國持續施壓的籌碼,加上美國本身的法律與政策,也使得其工具相對多元也能有較多效果。中國政策選項的多元性尚非美國對手,恐怕需在這些議題中讓步,或以更為精準的政策報復方可能應對。

美國哈佛大學的艾里遜教授指出,研究「修昔底德陷阱」的目的不是要預測美中之間會否出現該陷阱,而是希望能預防可能的衝突;若我們對於美、中之間的各項爭執與衝突抱持著習以為常的態度,我們就將重蹈歷史覆轍。美、中之間的「修昔底德陷阱」,在2018年將持續醞釀,更值得我們關注。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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