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葉家興》尋找吹哨者

電影《郵報:密戰》劇照

電影《郵報:密戰》劇照。(本報系資料照)

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執導的《郵報:密戰》(The Post)在今年初美國國家電影評論大獎中榮獲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等大獎。由於大導演支持新聞自由的立場鮮明,電影描繪《華盛頓郵報》女發行人與總編輯不畏法律訴訟壓力,堅持披露政府謊言的情節扣人心弦,很多觀眾與評論自然將故事的重心放在新聞自由的主軸。然而,如果沒有洩密者艾爾斯伯格(Daniel Ellsberg)大膽將這份機密的「五角大樓文件」向媒體披露,無比動人的新聞自由篇章根本沒有可能。

艾爾斯伯格原本是軍方人員,他在越南戰場的實地考察中發現,深陷越戰泥淖的美國政府一直在欺騙國民,明明報告文件裡分析美國絕不可能在越戰中獲勝,總統卻不斷對人民保證對戰事充滿信心,因而繼續把美國青年源源不絕送上戰場。

1971年艾爾斯伯格將這項國家機密文件交給《紐約時報》及《華盛頓郵報》,消息曝光後他隨即被通緝,以非法竊取及洩漏國家機密文件、危害國家安全為由遭到起訴。白宮向法院申請禁制令的訴訟雖獲得聯邦第二巡迴上訴庭支持,向《紐約時報》頒布了禁制令,不過隨後聯邦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白宮敗訴,認為報導「五角大樓文件」符合公眾利益。法官判詞明言: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賦予的新聞自由,其目的是服務人民,而不是統治者。

在最高法院判決媒體可以報導該份文件後,艾爾斯伯格也被判無罪釋放,結束短暫的牢獄之災。對洩密者而言,這似乎是遲來的勝利。他在2002年出版的《五角大樓文件洩密者回憶錄》(Secrets: A Memoir of Vietnam and the Pentagon Papers)提到洩密的原因是希望戰爭早日結束。他提到:「最後,我穿過人群走向聯邦法院時,一名記者問:『你對奔赴監獄有何感受?』我回答道:『難道你不想奔赴監獄而結束戰爭嗎?』」

可敬的是,美國這些洩密者都或多或少改變了歷史,矯正了當權者的不當作為,讓政府更好地為公眾利益服務。反觀台灣,雖然政論節目中不缺名嘴爆料者,但許多爆料往往是捕風捉影,欠缺實質證據,也因此往往只有「信者恆信」的觀眾取暖效果。觀乎諸多離譜的「新南向」、「前瞻」、「非核」政策,政府內部分析應知無效或無意義,只可惜我們欠缺勇敢的洩密人將相關文件公諸於世,揭露當權者的謊言,讓世人知道其以私害公的卑劣行徑,也幫助台灣免於失控的未來。

台灣不缺名嘴,但真正需要的是艾爾斯伯格。希望台灣的艾爾斯伯格勇敢站出來,為歷史見證,挽救台灣被愚昧錯誤政策荼毒的不堪後果!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金融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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