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情緣三十年--情治單位調查 意外傷害至親好友(廿六)

關先生一到桃園中正機場,就被海關情治單位扣住了。關先生在審查中全盤托出,把託帶的親人的信和田寫給宋阿姨的信統統交了出來,並交代去香港幹什麼了?瞭解田圻暢是什麼人,為什麼請關先生帶信?馬師兄是什麼人,馬師兄和宋阿姨的關係等等。情治單位把重點全放在了田給宋阿姨的信上。

宋阿姨知道這消息嚇得臉色大變,因為她不知道田圻暢究竟在信裡寫了什麼,馬上給住在宜蘭的田父打電話責問此事:「我幫你兒子做兩岸工作費了多少心不說,反而惹來了麻煩,信件扣在海關,還不知後果如何?」

調查將近心膽顫

為此,田父把兒子痛罵了一頓。此前,田父就自始反對兒子做兩岸探親服務的事,也認為兒子有奶就是娘,和宋阿姨的關係好過他,出事後,田父雖不至於幸災樂禍,但也認為自己有先見之明,早知會有今日。

宋阿姨是學校的教導員,如事態鬧大,有被取消終生俸的可能。出事之後,宋阿姨連夜把多年偷偷積攢的大陸京劇錄影帶趕快轉移了,那都是從日本、香港、美國等地千辛萬苦帶回來的。宋阿姨還把大陸來的所有親人的信件、相片都燒了,就像電影裡演的,敵人打過來了,地下黨員要把所有的機密資料都燒了,絕不能落在敵人手裡一樣。

宋阿姨的擔心並非多餘,與馬師兄合作的陸光京劇隊負責監管責任的政工人員親自來到宋阿姨家調查:馬玉琪在台北除了唱戲,還做什麼了?在台北一直住在你家裡,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宋阿姨答以:沒有什麼關係,他京劇唱得好,自己又喜歡京劇,又是北平老鄉,也是香港的一個朋友介紹認識的。

陸光京劇隊的政工人員雖然未自宋阿姨口中問出什麼,但也把她嚇得夜不成眠,不敢和田圻暢與馬師兄來往了,並一再質疑那封信目的何在?馬師兄也因為田圻暢的那封信,暴露了去北京的行蹤,給他造成極大的麻煩,他也認為是田在出賣他,不肯原諒,令田十分痛苦。

田圻暢在港台飄泊,孤獨無助之感始終伴隨,含辛茹苦的媽媽遠在北京,台灣的爸爸又忽遠忽近,宜蘭的家,像是不用交錢也可住幾晚的客棧,前妻與他同床異夢,漸行漸遠,田圻暢太需要親情友情了。

然而,待他如慈母般的宋阿姨,待他如兄長一樣的馬師兄,卻被自己寫的信傷害得很深,不願意或者是不敢再和田來往。如果不是宋阿姨那樣追問馬師兄是否回了大陸,田怎麼也不會寫那封信。那封信沒有謊言誣陷,沒有任何不良之意。田圻暢有口難辯,兩頭不是人。

田圻暢坦言,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都來不及,怎麼會有意傷害他們呢?大家都是兩岸政治較量的替罪羔羊啊!真正出手傷害的是國共兩黨的政治鬥爭,這幾十年的鬥爭,使田家生離死別,生活在兩岸三地不得團聚,如今又令最好的朋友遠離躲避。心存感恩的田圻暢,反倒成了恩將仇報的無義小人。

田圻暢的父親有個青年軍同學張洪森叔叔,北京人,熱愛京劇,在台灣國民代表大會秘書處工作。與田父一起離開北京,隨軍撤到台灣。1993年北京京劇團赴台演出。在台北市中山紀念堂公演,國民代表大會秘書處同在此處辦公。有一天,京劇團成員三五成群地閒逛,很好奇來觀看這棟日據時代的建築物。剛好張叔叔路過去秘書處上班,聽到純正的北京話令他倍感親切,乃主動上前搭話,知道對方是北京京劇團的更喜出望外,就邀請他們在西門町中華路真北平飯店吃飯,打聽北京近四十年的變化。很快,張叔叔就和北京京劇團的這幾個人都熟了,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張叔叔想不到,京劇團隱藏著一名北京台灣事務辦公室的「準特工」,表面是管理戲裝,實際任務是考查瞭解台灣社會方方面面的情況,做為中共制定統戰政策的依據。這人的真實身分,除了團長就沒有第二人知道,大家都以為是上級主管單位的領導幹部,其實,一有機會,這個人就要做特殊的統戰工作。

張叔叔祖父那一代,也是北京城裡的大戶人家,文革期間所有房產統統被沒收了。當他知道大陸對台胞的許多新政策時,就幻想能從共產黨手中要回屬於自己家的一些房產,期待物歸原主。

善用國代秘書處

那個「準特工」知道張叔叔的願望後,馬上設法和他拉近關係,對他灌輸鄧小平提出的「一國兩制」的偉大構想和一系列對台政策,並承諾回到北京後儘快找有關部門協商,歸還張家祖屋。在北京京劇團演出期間,他們一有空就聚會聯絡感情。

當時,張叔叔自然是感激不盡。等田圻暢再到台北時,張叔叔便想聽聽意見,田向張叔叔直言:「國民代表大會秘書處是個金字招牌,要善加利用,極具統戰價值。」為此,給張叔叔出了不少主意。(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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