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震專論》誰是拔管鬧劇背後的混元霹靂手?

教育部部長潘文忠拔管不成而請辭,引出台大待聘校長管中閔與賴清德院長高來高去的機鋒。兩人都引用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中「九陽真經」的經文來對決,讓社會大眾好像看到武俠小說決鬥場面被搬到現實世界來,過癮之至。

雖然連賴清德院長都親自出「嘴」,看似層次已經破表。然而,這次事件似乎還不只是行政院與管中閔(或台大)而已,看來有更高深的人物與力量主導這場拔管暨毀滅台大之戰。

在潘文忠辭職後的兩天,媒體登出一篇對「黨政人士」的專訪。雖然放話人士匿名,且說話內容真是滿紙荒唐言,但卻揭露出拔管之戰絕不能「善了」之趨勢。這位「黨政人士」說潘文忠在教育部內很「孤寂」,因為潘部長面臨台大與其遴選委員會的政治鬥爭,部內的傳統官僚卻不支持他。又說管中閔到對岸兼職,有很高機會可以被認定違法。之後把層次拉高到國家安全戰略:台灣各大學在馬政府時期,與對岸水乳交融,使得高教體系已經嚴重受中國收買、籠絡。因此「當年催生的『大學自主』走到現在,確實已出現問題,也需要檢討」。

為什麼說是「滿紙荒唐言」?首先,在卡管拔管的許多理由中,「在中國兼職」明明就是當前最薄弱的一個—沒有證據證明他像葉俊榮部長一樣有在對岸正式開課,而且這也與台大校長資格沒有必然關係—但卻把這個爛論點,說得好像是削鐵如泥的倚天劍一樣。其次,以文官的習性與訓練,只要能有個「說得過去」的論述與證據,「傳統官僚」當然會聽命行事。現在你們自己理不直氣不壯,連賴神都只敢講空話耍狠,而不敢直接下令,那文官們當然不敢背黑鍋,怎麼有臉咒罵依法行政,捍衛法治的官員?

最嚴重的是,這位「黨政人士」居然認為台灣的大學太過自主,所以都被對岸收買,因此大學自主應該要檢討了。我的老天鵝,全台灣有那個大學與教授,會認為政府對大學「管太少」的?當前台灣高教的問題,有一大部分就是政府「管太多」,「自主太少」造成的。連一學期上課幾週,一個便當可以支付多少,都要受政府密密麻麻的規定限制,這算什麼「自主過頭」?當學術界不分藍綠都成天在祈求教育部(與政府其他部門)高抬貴手的時候,「黨政人士」卻高舉國家安全大旗,認定大學自主製造了第五縱隊,包括台大在內的各大學,都成為降志辱身插標賣首的賣台機構。既然自主就造成「被收買」,那現在就該考慮回收!

或曰,一個匿名的「黨政人士」胡言亂語,我們何必太在意?問題在於,如果沒有比行政院長更高層的國安單位(明示或默示之)同意,前述這些言論能輕易亂放嗎?這位「黨政人士」操著「潘文忠在教育部內相當『孤寂』」的國安文青腔,砲打管中閔及教育部內部文官,同時以國家安全之名質疑全台灣各大學的忠誠和骨氣,更囂張地表示要回收當年民進黨倡議的大學自主。讓人看來,這整個拔管之戰,背後是簡直是一個「回到冷戰反共威權時期」的陰狠大戰略。就像《倚天屠龍記》中,明教與正派血腥廝殺數十年,原來都是混元霹靂手成崑一手安排的陰謀。旁人在怪罪金毛獅王、光明左使,或滅絕師太,搞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成崑的復仇工具。甚至少林寺也不知道自己收了成崑化名的圓真和尚進來,被他慫恿害死了多少武林豪傑。

我們認為,既然涉及國安事項,那根本不是新宣布的教育部長吳茂昆能夠處理的層級,因此蔡總統應該要出來澄清了。如果真的是涉及國家安全的黨政人士,放話講出前述言論,那無論文字語言是多麼優美的文藝腔,都是粗暴而該被嚴厲譴責的—因為怕共匪,所以就要回收自由與自主,這不正是當年「威權時期」的政府成天所說所做嗎?一個在搞「轉型正義」,全面否定「威權時期」一切政績的民進黨,怎麼能夠拿著莫須有的「收買論」來指控全台灣的高教機構?而若放話者並非國家安全機關的人士,而只是瘋狗亂吠;那蔡總統更應該明確表示本府與國安機關並無瘋狗,本總統也不會為「圓真和尚」所惑,濫用國安之名去戕害大學自主與兩岸正常交流。讓台大校長事件,真正回到就事論事的層面。

最後,我們擔心更深層的「成崑」,其實是民進黨骨子裡那種驕傲「鬥性」—管中閔不是「我們的人」,而(一向以為是我們的)台大居然選出這個傢伙,一定要找理由拔掉。而台大、國內高教學術圈,甚至社會大眾與網路上一面倒的反彈,不但無法使其反思自省,反而激起民進黨人士從上而下,更強的鬥性。於是強詞奪理卻無法自圓其說的理由愈來愈多,連「大學自主該檢討」、「大學被對岸收買」的鬼話都說得出口。而且為了拔管這一口氣,寧願讓台大沒有校長,讓教育部換部長,讓以前(被以為)很綠的PTT鄉民天天罵,也在所不惜。這種看不見的惡靈,不知不覺宰制著這個曾反威權,致力於爭民主自由的政黨,讓他們無視公意,自我感覺良好,睥睨所有反對者,於是做出荒謬可笑的決策。說實在,這個成崑還真是夠力。這絕不是「清風拂山岡」,而是足以毀天滅地的超級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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