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天下:劉必榮》朝核到伊核 合成一盤棋

兩韓峰會 文在寅金正恩簽署板門店宣言

南北韓高峰會取得重大成果,南韓總統文在寅(右)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左)27日下午正式簽署板門店宣言,商定停止一切敵對行為。兩人完成簽署後交換宣言並握手致意。中央社 107年4月27日

舉世矚目的兩韓高峰會議為國際政治掀起一陣旋風,攪動的不只是東北亞的政局,更是從朝核到伊核的一整盤棋。

金正恩的和平攻勢為朝鮮半島帶來嶄新的局面,文在寅開懷的笑容展現出爭取到朝鮮問題話語權的自信。《板門店宣言》一開始就宣示,「南北韓確認民族命運自決的自主原則」,可以看出兩韓努力主導命運的企圖心。

可惜朝鮮半島局勢就和兩岸關係一樣,是鑲嵌在國際政治的大棋局之中,不是在真空中存在,也無法讓兩韓率性而為。文金會之後,還有川金會,還有習近平訪北韓,還有安倍可能還要跟金正恩見面,一次次峰會就像一個個「點」,慢慢連成一條「線」,這才能畫出東北亞情勢發展的軌跡。每個人都想影響這條線的方向,但是誰才是主導的力量?

以目前的談判結構來看,兩韓峰會只是序曲,美國與北韓的峰會才是大戲。但是美國的北韓政策是什麼?原先一些評論指出,有關美朝峰會的訊息都是外部在放話或傳話,平壤自己一直沒有確認。其目的應是在等美國鷹派國安團隊上位,提出新的北韓政策後,再評估是否確認與川普見面,後來發現並不是這樣,平壤還是對美朝峰會予以確認,因為這樣才能掌握主動。可是,我們還是不曉得美國完整的北韓政策或完整的去核政策是什麼。

「伊核」和「朝核」是一個對照組。伊朗目前都還接受國際原子能總署的監督,也都信守《伊核協定》,但川普卻不斷批評伊朗,並揚言撕毀《伊核協定》;北韓還沒有做出任何「可查證、不可逆」的去核行為,川普卻願意跟金正恩見面。論者指出川普之所以厚北韓而薄伊朗,當是因《伊核協定》係前朝所簽,與他無關,只有真簽下朝核協定才會烙下川普的印記,兩者自不可同日而語。可是外界卻很難從中解讀美國的政策:對伊朗的態度,得到保守右派的支持;對北韓的態度,得到自由左派的歡迎,但這南轅北轍的政策如何編織得出完整的論述?其他國家又如何從中找得出因應美國的行動準則?

美國學者指出,過去美國在國際事務上之所以能夠領導,是讓自己做一個平台的角色,所有不同的意見在這裡彙整,並形成共識,作為跟製造麻煩國家談判的起點。為了形成共識,美國在平台上折衝妥協,雖也做了一些讓步,但總能讓美國站在國際的中心,對所有事務都保有話語權,雖然有些國家會威脅退出,但美國總是扮演了理性穩定角色,那些國家最終還是回到這個平台。

可是川普卻打破了這個模式,他不再讓美國扮演凝聚共識的平台,而是自己隨時揚言退出。這或許是川普的談判風格,但作為一般國家這種戰術或許有效,但美國不是一般國家,她是領導。不扮演共識平台之後,美國在很多事情上也失去了話語權,一些國家碰到問題甚至刻意閃開美國,這讓美國的領導地位逐漸衰退。這種批評與憂心,多少也有它的道理。

把這個現象再套回到東北亞,我們就知道如何追蹤將來兩韓情勢究竟是誰在主導,更可以連動觀察「伊核」和「朝核」的相互影響,這樣天下一盤棋的概念就可以浮現,對國際政治的圖像也可以看得更為清楚。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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