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川普算盤上的中東和平 遙遠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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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執意選擇與伊朗撕破臉,中止雙方的核協議。(路透社)

彷彿要做個平衡似的,當北韓核武危機出現和平曙光時,美國總統川普撕毀《伊朗限核協議》,另開一個戰線。一頭化敵為友,另一頭雖不能稱是化友為敵,至少也是破壞了伊朗與西方得來不易的和解。川普的外交政策經常一派混亂,但從顧鐵票與贏取個人名聲的角度,卻也不難理解。只是,朝核未必能完全撥雲見日,伊核問題卻肯定要烏雲罩頂了。

為什麼川普對金正恩那麼賞臉,對伊朗卻下狠手打臉?其實,北韓和伊朗還真在很多方面有所不同。

首先在地緣結構上,北韓位處東北亞戰略樞紐位置,美、中、俄三強都不願北韓被其他一強拿下,三強彼此之間也無意開戰,北韓便在三強相互忌憚的權力平衡中,安然坐擁一方天地。

中東卻不同,它有兩個基本性的結構問題,以致永無寧日。一是西方國家讓以色列在巴勒斯坦人的家園上立國,就像在回教世界裡插了一根刺,召來永遠的仇恨與衝突。二是遜尼派與什葉派如同水火,兩大教派龍頭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或直接對立,或在敘利亞、黎巴嫩、葉門、伊拉克等地大打代理戰爭。美國與俄羅斯雖在背後扮演藏鏡人,但也從不上升到直接衝突,而且中國亦未參與,美國在中東再怎麼用兵,也不必擔心會和中國或俄羅斯開戰。

此外,美國的猶太裔勢力相當強,也是川普的重要鐵票。川普連表面的中立都拋在腦後,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並將美國大使館遷至耶城,其實就在暗挺以色列干擾以巴和談、阻擋巴勒斯坦建國的盤算。伊朗支持的阿塞德在敘利亞重新站穩政權,黎巴嫩真主黨及葉門「青年運動」叛軍的背後也是伊朗,顯見伊朗影響力擴大。最近伊朗以導彈攻擊以色列,以色列狂炸伊朗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川普此時撕毀《伊核協議》,不只是在挺以色列,更是要對伊朗從和解調整為戰鬥模式,並逼得伊朗與西方關係惡化。

其次,在內部權力上,北韓與伊朗也大有不同。金氏三代在北韓獨裁統治,金正恩江山定於一尊,美國無法動搖他的地位。魯哈尼2013年就任伊朗總統後改採溫和路線,以限核協議交換解除制裁,希望振興低迷經濟,但至今經濟成長與外來投資都不如預期,年輕人失業率達3成,去年與今年都曾爆發示威潮。川普想讓伊朗再度遭受經濟制裁的打擊,甚至拖垮魯哈尼讓伊朗內部陷入混亂,以削弱對外力量,因此對並未違背限核協議的伊朗反而比對北韓凶狠。

在核武進展上,北韓與伊朗也有所差距。北韓已經發展出成熟的核武及長程導彈技術,並宣稱已能把核武縮小裝上彈頭,對美國本土形成了迫切的實質威脅。如今金正恩願意拿核武來談和平協議,川普巴不得有這個拿諾貝爾和平獎的機會,至於北韓是否信守諾言,那是他下個任期(如果能勝選連任)或後任總統的事了。

反觀伊朗,還要再從頭從濃縮鈾開始做起,而且美國一面以經濟制裁壓制伊朗,一面再讓以色列猛轟伊朗的核設施,未必不能拖住伊朗的核發展。

截至目前為止,魯哈尼仍然得到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的支持,但一國的經濟不是那麼容易從谷底翻身的,尤其是伊朗這種宗教管制嚴厲、基礎產業破敗的國家。川普片面撕毀限核協議必將直接衝擊魯哈尼,因為事實證明他尋求與西方和解的政策走不通,而且美國也不值得信任。除非歐盟能設法不讓《伊朗限核協議》完全破局,爭取和伊朗在新的協商中延後重啟核設施的時間,否則伊朗可能會再成為中東的一個引爆點。魯哈尼自己的政治生命能撐多久也很難說,但至少他幾乎已沒有理由再和西方友善了。

對川普來說,撕毀一個才執行了3年的《伊核協議》並沒有太大損失,只是又毀掉一個歐巴馬的政績罷了。廢棄《伊核協議》是他對鐵票的政治承諾,對連任的選情應有助益。至於片面毀約對他作為國際領袖聲望的損傷,他可從和金正恩握手言歡中彌補。世局長遠的安定、中東的和平與和解將更遙遠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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