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憲容》中美貿易談判達成雙贏

中美貿易戰打了幾個月,各種言論、各種分析湧現了出來。不過,我從來就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論,因為,在年初有香港媒體採訪時,曾就中美貿易摩擦的問題問過我。我當時回答的是,中美作為世界上兩個最大經濟大國,由於兩國經濟制度的軒輊、經濟結構的差異、經濟自然資源稟賦不同、及人民生活水準懸殊等,兩國經貿之間存在爭端及摩擦不可避免,但是兩國經濟之間這些差異更多的是存在巨大的優勢互補的合作空間。

可以看到,正因為這種合作與競爭,不僅讓兩國人民獲得了最大福利,也促進了兩國經濟全面發展。我們到美國的任何一個超市,其琳琅滿目的商品中絕大多數都是中國製造,美國的居民能以最低價格購買到全球最好的消費品,分享到全球最好的各種資源。就是一種最大福利。同樣,中國居民湧入美國留學,能以最低價格同步購買到最先進的電子產品等,分享前所未有的福利,也都是與國際貿易全球化及分工合作有關。

但是,我當時也說,兩國之間巨額的國際貿易,肯定會出現貿易摩擦、會出現各種貿易爭端,因為巨大的利益關係,出現這些貿易爭端與摩擦不可避免。對此,只要不堅持某種信仰或非市場化思維,而是堅持經濟理性,這些貿易摩擦與爭端沒有不能夠通過談判得以解決的。只是談判次數多少而已。

所以,我特別贊同美國三一學院經濟系榮休教授文貫中的對這種國際分工合作的評論。他說,經濟全球化帶來巨大收益,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建立在堅實的經濟學學理的基礎上的。因為,基於比較優勢之上的分工合作的廣度和深度因全球化而得以超越各國邊界,使專業化帶來的效率不斷提高。規模報酬遞增使具有這種特性的產業可以全球為自己的舞臺,以窮盡降低平均成本的潛力。也正是基於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之上的經濟全球化給各國帶來源源不斷的增益和紅利。

國際分工越發達,分工序列越長,越是超越國界,國家之間的依賴越深,也越能分享全球化的紅利。這才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真實涵義。所以,要讓中國經濟仍然保持持續穩定的增長,中國還得融入這個國際分工體系,並通過全球化的巨大的潛在增益來讓中國經濟體質更為強盛,讓中國居民的福祉全面增長。

可以說,在這場中美貿易戰的爭端中,中國的領導人一直以專業化、理性的方式在觀察事態之發展,以及以理性地方式思考如何在保證國家利益最大化的條件下與美國政府談判達成的共識,而沒有為中美貿易戰爭端出現後,國內一些激進的言論所左右,比如,有人對前幾十年的中國改革和開放質疑,主張對美貿易戰要「奉陪到底」,對核心技術的獲得要不惜一切代價等等。

正是站在這樣的理性基點上,中美貿易戰的談判最後以雙贏的方式結束,並在5月20日發表了中美經貿聯合聲明。聲明指出,根據習近平主席和川普總統的指示,2018年5月17日至18日,由習近平主席特使、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率領的中方代表團和包括財政部長姆努欽、商務部長羅斯和貿易代表萊特希澤等成員的美方代表團就貿易問題進行了建設性磋商。

雙方同意,將採取有效措施實質性減少美對華貨物貿易逆差;增加美國農產品和能源出口,美方將派團赴華討論具體事項;雙方就擴大製造業產品和服務貿易進行了討論;雙方高度重視知識產權保護,同意加強合作,中方將推進包括《專利法》在內的相關法律法規修訂工作;雙方同意鼓勵雙向投資,將努力創造公平競爭營商環境等等。

可以說,儘管這場中美貿易戰最後的結果是預料之中,但是來之並非易事。最為重要的就在於兩國領導人站在什麼基點上來看這場前所未有的兩國貿易摩擦與爭端,如果基點站錯,如果為激進的民粹主義和非市場化的觀點所左右,對這場中美貿易戰的錯判、誤判是不可能避免的,其結果肯定是損人不利己的結局。所以,對中國貿易代表團成員的專業化、理性及市場化及美國代表團的理性態度給予點讚。

當然,儘管這場中美貿易戰以達成雙方共識的方式結束,但中國政府要以此為契機,進一步加大中國改革開放步伐,進一步加大中國經濟的市場化制度的重大改革。因為,近十幾年來,儘管中國經濟在這兩個方面取得相當大的進展,但仍然嚴重滯後現實經濟發展之需要。比如說,在國內不少行業,市場對資源起決定性的作用不僅沒有改善,反之在退步。比如國內房地產市場,不僅在國民經濟的「房地產化」越來越嚴重,而且在於房地產市場的宏觀調控推出行政性工具無所不用其極。可以說,如果中國的房地產市場不採用市場化的槓桿來調控,而只要讓行政性的政策無所不用其極,那麼要讓中國房地產市場走出困境是不可能的。還有,企業的國進民退、要素市場的非市場化、金融市場政府過多參與與控制等,都是與市場化程度低有關。這些都是需要更為深度及廣度的市場化改革。

對於知識產權的保護問題,這不僅在於大陸這方面的意識還是較弱,更重要的中國法律制度及司法制度存在較大缺陷問題。比如,對喬丹體育的判決、對網上交易假名牌的監管、及外商進入的保護等,國內許多東西與基本市場法則或市場常識的盛行,很大程度都與中國的法制制度與司法制度有關。而這些方面將嚴重阻礙中國經濟國際化。所以,在這次中美貿易談判聯合聲明中特別強調知識產權法律制度修改,它將是全面推動中國經濟市場化一個重要的契機。(作者為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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