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卓亞雄》火災調查 何等草率

敬鵬工業火警第4天 消防局宣布殘火處理完畢

敬鵬工業火警,因殘火處理完畢,桃園市消防局火災調查科人員進入火場調查。(賴佑維攝)

去年6月14日造成71死的英國倫敦格藍菲大樓火警的調查最近公開初步調查結果。首相梅伊任命5位消防科學專家組成的調查團日前舉行聽證會,本諸「災害應避免重演」,就火場的發現立刻清查有多少建物存在相關導火源,展開防災努力。至於正式的調查報告還需經過一連串公聽會程序。

24層的格藍菲大樓自4樓起火,短短32分鐘即竄燒到頂樓,因該大樓以未經消防測試的易燃建材施作包覆性的外牆。調查顯示,英國至少有300棟高樓以同樣建材做包覆性外牆。調查報告另一質疑點是抵達火場上方的直昇機,讓受困住戶誤以為逃往頂樓獲救機會較大,結果慘遭火焚。調查團認為過去「留在現地等待救援」的消防作業認知必須檢討,救災須因地制宜,隨災變狀況調整。

格藍菲大樓火災快滿1年還提不出總結報告?這可能是台灣官員、民眾會有的質疑。也因為有這樣的認知,國內負責調查火災的地方政府往往只就起火原因「推測」出個說法就交差,卻不一定正確。事實上,沒有重建火場,沒有電腦模擬起火過程,調查結果並不具實質意義。

看看台灣的火場調查是何等草率!2015年1月20日桃園新屋保齡球館火災,造成6位消防員殉職,桃園市政府僅10天就提出檢討報告,提出6大方向檢討改進計畫,內容都是大頭大腦,保有「高高舉起」的空間。

今年4月28日桃園敬鵬電子工廠大火,又奪走6位消防員性命。大火距今已滿40天,市長鄭文燦強調公開所有調查過程,但迄今僅發過2次新聞稿,且都未提起火原因、延燒過程,反而聚焦在遭汙染的老街溪死魚撈出38噸多等等。這樣的檢討難道不是避重就輕?

短短3年國內有近20名消防員喪生火窟,很慘,但如果事件調查只顧著應付檢方追究刑責,及監察院抓行政疏失的火場調查,卻不碰觸火場的科學調查,一定還有下一次的火災。不客氣地說,國內迄今的火場調查沒有一件弄清楚火是怎麼竄燒的。

每件火場檢討都必談加強消防員訓練,但對最基本的火場救援概念卻不導正,導致無謂傷亡。消防員先要自保,才能談救人。

敬鵬火災迄今的調查看不出進度,內政部開過會希望能有較高角度的消防布局,但很遺憾,結果僅定調在部長指示「工廠危險化學品必須列管」,不能讓消防員進了火場盲無頭緒等。就火場的科學調查而言,這可說是瞎子摸象了。敬鵬的無塵室電子廠房密布管線,每條都是高濃度危險化學品,只有做特殊的消防設計,才談得上防救災。

在英國,因為事故調查免責化,在格藍菲公聽會上,調查小組和事件相關人員不怕講實話而被記過或有坐牢之虞,這是科學、獨立調查的基礎。台灣應認真思考火災救災觀念及制度的變革,否則「今天公祭、明天忘記」永遠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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