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嚴震生》北韓棄核是目標,也是過程

北韓炸毀豐溪里核試場 外媒見證

在各國記者的見證下,北韓爆破豐溪里試驗場的4個通道。(CFP)

美國總統川普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即將在新加坡見面,這次會議的舉行可以說是一波三折,險些延期或取消,最終能夠舉行,除了南韓總統文在寅的穿梭努力外,川普個人的好大喜功心態也是另一項主要原因。不過華府與平壤對會談主題的Denuclearization看法並不一致,而這些歧見是否會衝擊到本次「川金會」,當然值得觀察,不過國內媒體對Denuclearization的不同譯法,倒是讓我們對這個議題有不同的詮釋。

Denuclearization通常被譯成去核化、無核化或非核化。中文的去核化可能接近目前北韓的情況,就是讓擁有核武的國家,銷毀她的核子武器。這和國內目前執政黨進行的去中化(de-Sinicization)類似,我們不會要求一個沒有中國文化或歷史連結的中東阿拉伯國家進行去中化的過程。

無核化則不一定針對擁有核武的國家,也有可能是某些國家或區域為了防止核子武器擴散,避免一些流氓國家取得這項致命武器,而簽署多邊條約所要達成的目標。

舉例來說,拉丁美洲國家於1967年在墨西哥首都簽署《拉特洛爾科條約》(Treaty of Tlatelolco),約定這個區域禁止核子武器,是個無核區(nuclear free zone)。類似的還1985有年南太平洋國家在庫克群島首府所簽訂的《拉羅東加條約》(Treaty of Rarotonga)、1995年東協國家的《曼谷條約》(Treaty of Bangkok)、1996年非洲地區的《佩林達巴條約》(Treaty of Pelindaba)及2006年中亞5國在哈薩克簽署的《塞美條約》(Treaty of Semey)。當然,先前在南極洲、外太空及海床等非主權國家的地區,也有類似的條約。不過,無核化也可以是擁有核武國家放棄核武後所想要達成的目標,如朝鮮半島的無核化(nuclear free Korean Peninsula)。

非核化的意涵似乎比去核化及無核化更進一步,就是不僅要銷毀核子武器,還要確保不會再啟核子武器的製造及使用,等於是完全放棄核子武器。國內部分媒體將美國想要的「徹底、可查驗及不可逆轉的拆解」(complete, verifiable and irreversible dismantlement,CVID)之denuclearization譯成棄核,是比較傳神的譯法。

然而,金正恩真的會走向棄核嗎?

儘管金正恩對此目標做出承諾,並且邀請國際媒體參觀其爆破拆除豐溪里(Punggye-ri)核試場,但對金正恩而言denuclearization應當既是目標,也是一個過程,金正恩可能得先看到美國的善意,如解除制裁或提供援助等,才會持續走去核化或棄核的過程。

美國要北韓完全放棄並銷毀核武,但如果平壤沒有看到可換取到的更多利益,或是她對片面棄核的後續國家安全有所顧忌,或是與美國尚未建立足夠的互信,都會讓雙方接下來的談判受到很大的挑戰。從一個擁有核武國家的角度來看,北韓當然會認為她與美國的談判,應該可以走過去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談判的模式,就是先從限制戰略武器談判(Strategic Arms Limitation Talk,SALT)開始,然後進入削減戰略性武器談判(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Talk,START)。

儘管這不是美國的想法或思維,川普總統大概也意識到不可能以北韓的完全棄核為談判的先決條件,也可能有棄核是一個過程的認知,因此才會願意和金正恩在新加坡會面,同時表示一次的會談可能不夠,還會有下一次的會談。

無論如何,denuclearization無論是去核、非核、無核或是棄核,都應該被視為不僅是一個目標,也是一個過程。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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