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會:李明》雙贏秀落幕 後續走著「喬」

川金會

川普向媒體展示與金正恩簽下的去核化文件。(路透)

6月12日美國總統川普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新加坡舉行了歷史性的高峰會,說明天下沒有不能解的仇恨、沒有不能改善的國際關係,那怕是敵對近70年的美國和北韓。

北韓核武器發展已到成熟階段,去年7月金正恩更宣稱長程飛彈可攻擊美國本土,北韓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任何美國總統對這個急迫的威脅不能掉以輕心,況且受威脅的不只美國,朝鮮半島周邊國家談核色變,川普剛好必須因應這項難題。

川普雖然爭強好勝,急於和金正恩見面卻是意料中事。面對國內外諸種不愉快,無論是通俄門質疑還是緋聞纏身,使他都覺得意興闌珊。美國和中國大陸最近因貿易摩擦與南海領土爭端劍拔弩張、因敘利亞戰局和美國支持以色列與俄國關係惡化、美國和歐洲多國發生貿易戰、更在赴新加坡前在G7峰會受到各國元首包圍質疑美國貿易政策,川普或許還能在朝鮮半島議題展現他的意志和實力。

金正恩年紀不及川普一半,卻在這次國際外交博奕居於不敗之地。金正恩首先借力使力,以參加今年南韓平昌冬季奧運之便,呼應文在寅政府改善關係的訴求,兩次赴中國和習近平會晤,取得朝鮮半島非核化的共識,但也不卑不亢的說明北韓核武必須分階段逐步解決。

4月底文在寅與金正恩的峰會預示著文在寅將對川金會用心良苦並傾力促成。當川普在5月24日突然宣告將取消原訂的川金會時,最感緊張挫折的非文在寅莫屬了。川普固然以商業談判一貫技巧向對方突出歧異、威脅退出談判,固然加大對北韓壓制,但也給文在寅機會,正好讓他來圓場,適時挽救了這次的新加坡峰會。

相對而言,金正恩卻表現沉穩,先前副外長金桂冠當黑臉,批判美國鷹派人士想把利比亞模式強加北韓頭上,北韓不能接受投降式協議,但依然是金桂冠表示北韓願意和美國會談,以任何形式解決問題。金正恩嗣後更派出特使金正哲親送川普邀請函顯示其誠意,川金會直至6月2日始定案。至此文在寅的心才算安下來,否則4月底兩韓峰會的和解精神將大打折扣。

川金會兩人簽署了協議,雖然詳細內容並未公布,據法新社指稱,金正恩在簽署的協議中承諾將「徹底讓朝鮮半島非核化」。不過,據稱文件並未如美國所要求、載明是「完全、可驗證,並無可逆轉的非核化」。顯然北韓的堅持奏效,也受到美方的尊重。不過大方向已經確定,北韓的非核化方向不可改變,至於在什麼時間前完成,可由雙方高層未來繼續協商。

川普和金正恩簽署的協議大致有四項要點:一、美國與北韓將依照兩國人民對和平與繁榮的渴望,致力建立嶄新的關係。二、美國與北韓將攜手同心,在朝鮮半島上建立永續而和平穩定的政權。三、重申北韓與南韓在4月底達成共識的《板門店宣言》,北韓承諾將會邁向完全去核化。四、美國和北韓承諾找回戰俘及因戰爭任務失蹤士兵的遺骸,包括將已經辨別身分的遺骸送回。雙方也承諾,將由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與北韓高層官員盡早舉行後續協商,以落實川金峰會的成果。

就雙方的協議來看,說明川普和金正恩積極改善雙邊關係的意向,川普並首次承認「兩國人民」,為未來雙方走向關係正常化埋下了伏筆。不過雙方並未清楚提及建立「外交關係」,因茲事體大,雙方還處在韓戰後尚未簽訂和平條約的「敵對狀態」,建交之事無法操之過急。

其次,美國與北韓將在半島上建立永續而穩定政權的說法,同樣適用於南北韓,這意味美國不再挑戰北韓政權的合法性,但也認為南北韓雙方應彼此尊重提攜以走向和平共榮,這點充分顯示美國政策的務實與對文在寅北韓政策的熱切呼應。

關於重申兩韓在4月底達成共識的《板門店宣言》,顯示美國支持韓國民族自主性的走向非核化,且再次敦促雙方就此進行不懈的努力。至於美國和北韓找回戰俘和失蹤士兵的遺骸,係對美國單方面有利,顯示北韓有意在人道議題上配合美軍遺眷完成心願。

就川普和金正恩個人來說,這次新加坡峰會是空前的、展現善意的、也是令人期待的。正如金正恩說的,這次峰會猶如科幻電影。這次峰會雙方都是贏家,尤其金正恩在全球媒體前展現了溫和、友善、理性的一面,公眾外交的成功使他斬獲最多。

川金會引領著一個好的開始,至少往後川普和金正恩會回想峰會當場曾如何稱讚對方的好,不像過去手按導彈按鈕口不擇言,雙方對待也將比過去理性圓融。不過,倘期待一次峰會就能解決陳年敵對遺留的問題,包括去核、建交、解除制裁北韓等議題,也未免過於天真。先前美國官方就曾預估2020年方能具體實現北韓完成棄核,在此之前,美國和兩韓乃至周邊國家領導人,應會忙著舉辦更多的峰會。

(作者為日本京都立命館大學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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