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獨白》──被陰謀分子暗算(十八)

此時雖欲換崗,實已困難。惟余尚有高考及格資格,如得國史館協修職位,於願已足。因向黃師暗示黨史會環境不佳,希能轉換他處。此種暗示,已非一次,黃師僅云杜「注重行政」,不及其他。余怨黃師「見難不救」,以後不復有所表示。

往訪瑞炳嫂,云牽引難忍時可解開休息,周餘即出院。信心益增,即往中華醫院,掛同一醫師之號,住院兩周,大有起色。雖未完全根除,已無大礙。沁恒及瑞炳嫂賜余之幸福,永難忘也。

雲漢主持史料研究中心,每月舉行學術研討會,聚中外學者於一堂,互相切磋,討論論文,出版專輯,辦得有聲有色。且兼國史館纂修,常在青潭辦公。紹唐亦不常來會。「三老纂」僅余「一老纂」在會。此時雖欲換崗,實已困難。惟余尚有高考及格資格,如得國史館協修職位,於願已足。因向黃師暗示黨史會環境不佳,希能轉換他處。此種暗示,已非一次,黃師僅云杜「注重行政」,不及其他。余怨黃師「見難不救」,以後不復有所表示。每年春節,例去黃寓,向黃師拜年,簽名而已。是年絕少往還,簽名拜年慣例亦免。越日,黃師忽來電話,關心平安。余心甚愧,云近日感冒,略有不適,未能為師拜年,扯謊過去。蓋黃師對余之「怨」,似亦有所感覺。彼來電話關懷,真乃「老革命家」之胸懷。羅師、黃師對余及雲漢偶耍書呆子脾氣,均能容忍而體諒之。以此而對待其他「上司」,則謬矣。余曾與雲漢感慨乎言之。

彼在《史學圈裡四十年》記曰:我和永敬兄,一離開政大便到黨史會服務。黨史會主任委員開始是羅先生(志希),五十八年以後是黃先生,兩位都是老師。有一次,永敬很感慨的對我說:我倆一直跟老師們做事,養成了我們不能深切認識社會真相的毛病,我們把一切的人都看成像羅先生、黃先生一樣是學者、是君子、明是非、有識見,根本不懂得什麼是陰謀詭計。等到橫逆一來,我們便無法應付,只有被陰謀分子暗算了。我認為永敬的話很對,點頭同意,可是後來一想,跟老師們做事也有不少好處,我們的德、業,都在老師們啟迪與督責下與日俱進,使我們保持了純潔和真誠,這豈是跟官僚政客們共事所能做得到的!

黃師於民國六十年五月離黨史會,余於十月被免去祕書之職,「降」為「採訪」,次年一月補為纂修,依例不必上班簽到。然余每日仍按時到國父史蹟紀念館,率領工讀生校訂《國父全集》,如是者近年。

惟不必台北與草屯兩處之間「行走」矣。草屯史庫亦少再去。別矣「荔園」!余在「荔園」前後達十四年之久,一旦別去,不勝懷念。雲漢為張玉法主編之《新知雜誌》向余拉稿,乃撰《荔園雜憶》一文,刊於民國六十二年(一九七三)八月號(第三年第四期)。此時余方至政大兼課,遇林能士。能士謂余曰:閱〈荔園雜憶〉,始知你之「散文很棒」。余一向不懂文藝,何「棒」之有!能士之「謬獎」,余多年難忘。此文亦多年未見。前問玉法《新知》在否?玉法曰:尚有保存。承其複印此文。讀之,能士似非「謬獎」。附錄之,以助回憶焉。余自民國四十六年(一九五七)由台北遷居南投中興新村至民國五十九年(一九七○)遷回台北前,為時十三年。在此期間,台灣經濟蓬勃發展,人民生活及公教人員待遇,頗有改善,可向銀行貸款購屋,二十年分期償還。黨史會同人亦多在台北或台中購置新居,余與雲漢即在台北市興隆路貸款購置新居,約四十坪,四室兩廳,衛浴廚廁設備齊全。購價二十六萬元,貸款為二十萬元,有房租津貼,足資按月償還房貸本息。

余於一九七○年夏遷至台北新居,文桂任教學校由中興中學轉至景美女中,余則台北與草屯史庫兩處「行走」。一年後,黃師自黨史會退休,余始至台北辦公,不再兩處「行走」矣。一九八四年夏,再由興隆路遷居辛亥路,計在興隆路寓居十四年,貸款尚欠十三萬元,此屋售得一八○萬元。雲漢之屋三十年後售得六○○萬元。在興隆路寓十四年間,余由黨史會退休(一九七九)而至政大任教。長男世安第一次留美歸國,在中興顧問工程公司任職,一九八二年再度留美得博士學位,於一九八七年任職中華顧問工程公司。次男正安建國中學畢業後入交通大學,兩年軍訓後任職美商公司。三男定安由中山小學而景美國中、光仁高中而中原理工學院,一九八四年留美得資訊工程博士學位(一九九○),任教淡江大學。

一九八四年,余由興隆路寓遷至辛亥路寓。一九九○年再遷至木柵永安街。在此期間,正安結婚後,先後得子佳宏、女佳芸。定安一九八五年與留美同學成婚。世安一九九○年結婚屆年得子家立。屆至一九九二年,余與文桂自一九四九年來台兩口之家,已成十一口大家庭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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