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人看台灣》遊台南 盡情在我

台南文學館的階梯。(作者提供)

台南文學館的階梯。(作者提供)

在台南,奇美博物館的的特展盡數看了,感歎造物主的偉大;遍地開花的小吃店進出了,體會味蕾的興奮跳躍;四月驕陽熱辣辣曬了通身,如火的熱情也溢了滿眼,每一秒都沉浸在溫熱狂放的空氣裡。

在台南的幾個日夜,看到很多,更吃到不盡數,而後細細回想,這個城市留給我的卻是四個簡單的黑體字——「盡情在我」。在台灣文學館的某一面牆上,某一個作家留下了這句話:「我看過,我想過,我做過,我努力過,盡情在我。」

我們才是老大哥

誰寫的?不要緊,我記得就行了——盡情在我啊。

台南,一個歷史悠久、地域闊大、最早開發,最後卻把經濟政治中心的位置拱手讓給北部毛頭小子的城市,總是飽有極度的地域自豪感和對政治地圖憤憤不平的控訴——「台北哦?你們去那裡幹嘛啦,東西又貴人情又冷景色也不好看。小吃?更別提啦!來我們台南,讓你吃的好玩的天天開心!怎麼樣來不來!」——每一個出租車司機聽到我們在台北做交換生,臉上必然浮現不屑與傲嬌的交織表情,堅不可摧的家鄉自豪感盡在眼底。

自此,他們說出的每一句話、吐出的每一口氣都呼成了一幅台灣地圖,在那個地圖裡,台南就是這個寶島的中心:「別被台北的高樓騙倒啦,告訴你們哦,我們才是老大哥!」熱情幽默的台南人啊,真真是盡情在台南,也盡情在自己。

出去旅行,本地人的家鄉自豪感是最能讓旅客認真體會這座城市的溫度和色彩的方法,這是再炫的風景、再酷的文化都給不了的,而台南讓我真正徹底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每一次與台南人交流,都能感受到他們談吐中滿溢的撲面而來的熱情,和街邊小吃攤上蒸出的熱氣,也與明晃晃懸在你頭上的大太陽一起,裹成了一個密封的紅色氣球。它把你吸進去、又捧上來,然後再打個旋兒,讓你在滿眼紅色的溫熱的甜膩的空氣中飄飄欲仙,把你的全身浸潤,直到你每一寸皮膚上都冒著紅色的光——那是屬於台南的顏色。

來做一隻螢火蟲

然後你就在裡面慢慢融化,一點點分解成一小塊一小塊,散落到台南的每一個角落中。這時,每一寸土地、每一捧空氣都爭先而來親吻你的身與心,每一口蜜餞、每一塊蝦片也都搖曳生姿要征服你的味蕾。於是,在台南,盡情可以在每一個人——在你的心裡,更在你的手裡、眼裡和嘴裡。

「……我終身堅持微弱的冷光,在黑暗中,不放棄螢的本質,不炫耀,不爭艷,不喧嘩,不熱鬧,一生只願在靜靜的原生地,給幽暗點綴一點生氣,給短暫的生命,一點回憶。」

在台灣文學館的樓梯上,印著這段文字。

來吧,來做一隻螢火蟲!這何嘗不是盡情在我的另一種方式!在漆黑的夜空中閃著熒熒的光,微弱而又堅韌,冷靜而又溫暖,輕輕靜靜向黑暗的末端飛去,直到最後一刻,消失。光芒暗淡又怎樣,生命短暫又怎樣,是它賦予了黑暗生氣,是它承載起了人們的希冀,也是它讓這個世界又美好了那麼一點。只要盡情在我,它就會是最幸福的那一隻螢火蟲。

堅持微弱的冷光

台南是一隻閃著光震著翅的螢火蟲嗎?我想是的!在這裡,每一個自豪的計程車司機、每一處斑駁的舊城古跡、每一碗甜膩膩的肉圓都在努力閃著螢火蟲的光,雖然微弱,但是足以穿透心靈,帶來滿滿的感動。

在台南,他們與它們辛勤並快樂地守在自己的那一方天地裡,給每一位來到台南的旅人熾熱閃耀的迎接方式。即使沒有成為首府,即使不是台灣的代名詞,即使經常會面對不明就裡的誤解,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台南依然自豪地閃亮在這個寶島的南端,展露光芒,盡情自我,給這個島嶼增添了許多獨到又醇厚的韻味,讓每一個旅人沉醉在它溫熱的空氣中,傾倒在它廣袤的土地上,也盡情在眼前的每一幀畫面裡。台南,分明就是一隻為台灣勾勒回憶的螢火蟲啊。

台灣文學館是我們遊覽台南的最後一站。即將離開時,有人提議坐在階梯上合一張影,作為日後回憶的留據。每人分別選了一階坐定,「堅持微弱的冷光」是屬於我的那一階。看過,想過,做過,努力過,只要盡情在我,就算是微弱的冷光也滿載生機;只要盡情在我,所有的堅持也都會充滿享受。

盡情在台南,更在我。

(江文達/北京師範大學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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