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陸降準迎擊川普貿易戰

美啟貿易戰 陸絕地大反攻

川普再揚言要對大陸2千億美元進口產品課高關稅,情勢有升高態勢,而7月6日中美貿易戰的第一戰就要開打了。(設計畫面)

大陸央行24日宣布調降銀行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0.5個百分點,估計可釋出台幣3兆多元。人行這項行動,除了面對原來國內的經濟問題外,最重要的意義,是提早為即將到來的中美貿易戰作好準備,不過,其中仍潛藏著風險值得留意。

人行這次降準是今年以來第3次,相較過去兩次有限縮的「定向降準」,這次的降準範圍更大,因此雖然降低0.5個百分點,但可釋出7千億人民幣,相較4月面向部分金融機構降低1個百分點的存款準備率,釋出資金人民幣4千億元,1月的降準釋出4500億人民幣資金,這次的手筆與力度明顯高於過去。

過去外界一直視大陸的資產泡沫、金融寬鬆浮濫、影子銀行等為大陸金融體系最大的風險,但在經過2年多來的強化金融監管、加速去槓桿後,大陸信用緊縮問題已逐漸發酵,同時也對金融穩定、經濟成長產生壓力。先後3次的降準,不論是第1次降準備為了「普惠金融」, 或第2次的引導金融機構加大對小微企業的支持力度,還有這次的支持企業「債轉股」及向小微企業融資,基本上都是為了紓緩金融體系信用緊縮、支持經濟增長。

大陸去年經濟成長率6.9%,高於外界原先的預期,原本一度資金外流、有貶值壓力的人民幣也回穩;而今年全球的經濟成長態勢又優於去年,因此外界原本多認為大陸經濟風險最高的時期已過。不過,大陸因為去槓桿導致高槓桿行業的回落,今年的經濟成長率預測值反而較去年下降到6.5%;更重要的是今年年初以來的中美貿易戰問題的惡化,對大陸的金融市場與經濟都將造成衝擊。

美國川普政府從年初祭出對冰箱課高關稅後,接著是對鋼鐵鋁,最後甚至祭出針對大陸5百億美元的進口產品課25%高關稅。兩國雖然經過幾次談判,情勢似乎一度緩和,但在5月底川普仍宣布要課大陸產品高關稅,同時北京也立即回敬報復措施後,川普再揚言要對大陸2千億美元進口產品課高關稅,情勢有升高態勢,而7月6日中美貿易戰的第一戰就要開打了。

不論是理論或實務來看,貿易戰中基本上是不會有贏家,所差者只是大輸小輸之差別;貿易戰中的經濟體,出口必然減少同時導致經濟成長降低;而全球最大的兩個經濟體打起貿易戰,也容易會對全球貿易與經濟都產生傷害,進而再加重原本的損害。如果中美貿易戰開打且繼續升溫,對大陸經濟成長的減損預估在0.5個百分點到1個百分點之間。雖然一般認為對經濟的衝擊仍在大陸可承受的範圍內,但畢竟經濟下滑會衝擊到就業與社會,因此大陸先降準營造較寬鬆的環境,加大支持企業的力道、降低經濟損害。

此外,貿易戰同時會衝擊金融市場,大陸上海股市已由今年高點下跌近2成,依照市場的定義,其實已快進入空頭市場。股市下跌與緊縮當然對企業造成另一個層面的衝擊,而目前的下跌只是第1波;如果貿易戰擴大加遽,待反映到實體經濟與個別產業與企業時,股市仍要再修正下跌。如果不能紓緩,股市下跌最後一定又再回頭衝擊實體經濟,讓經濟成長率降更多,因此股市問題也是人行必須面對。

事實上美股因貿易戰陰影,也隨著消息面動輒重挫數百點。人行先營造寬鬆也有支持股市的涵意,而且,以目前態勢看,貿易戰短期未必能善了,人行仍有加碼再寬鬆的空間與必要性。

不過,在去槓桿與壓制房市的政策環境中,降準仍有一定風險。雖然以定向降準而非全面降息營造寬鬆環境,對房市與信用環境的助長效果較低,但今年以來3次降準,已在市場放出一兆五千多億人民幣,雖然不是「漫天放水」式的寬鬆,但還是會助長房市與加大槓桿;至於程度高低,則要視監管單位對資金流向的管理與掌控而定;此外,在金融寬鬆的同時,對房市的管制力道亦有必要考量加大,以免前功盡棄。但整體來看,人行是在兩害相權取其輕中作出此決策,而負面影響多寡則視政策執行力而定。

有關貿易戰對大陸經濟的衝擊,外界有以數據計算,認為首波貿易戰的5百億美元出口僅占中國2兆多總出口的2.3%,即使再加碼到1500億美元,占總出口的7%,占全部GDP(國內生產毛額)的1.3%,而且以附加價值計算,其比重又更低了,因此不必過憂。

這種算法並沒錯,但要注意的是,過去少見如此大規模的貿易戰,一旦發動後,會如何對進出口、產業、消費行為、整體經濟造成連鎖性影響,其實大部分都不是很清楚,更無實際案例可驗證。人行先降準預作準備是正確作法,而且寧可先高估其衝擊也切勿低估。更長期而言,深化產業實效、讓市場更分散,則是未來必須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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