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中美冷對抗 台切忌火上取栗

南海議題交鋒 中美互不退讓

6月27日,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來訪的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中新社)

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任內7度到訪東亞,對中國皆過門不入,此次東亞行首訪北京,並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國防部長魏鳳和及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等人會晤。當美、中戰略與貿易摩擦方興未艾之際,馬提斯中國行究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或戰略互疑心結愈打愈深,格外引人注目。

在美國對外戰略中,一向對位居美國之後的「二哥」視為挑戰, 80年代的日本如此,當今之中國亦然,此無關敵友的界定,而為保持美國「一哥」地位的現實應對。美國東亞政治學者任雪麗闡述美國的中國政策認為,美國的目的不是阻撓中國崛起,而是防止中國崛起後,壓縮到其他周邊國家的行動自由和選擇權,美國不欲見東亞回到由中國主宰一切的「歷史現狀」(historical status quo),任雪麗的觀點與馬提斯不謀而合。

馬提斯6月間曾在美國海軍戰爭學院畢業典禮上直言,北京夢想恢復明朝的列國向中華帝國的朝貢制度。中國在南海吹砂造島、部署飛彈,步步為營,種種行動後面,掩藏著改變國際秩序的不可告人目的。中國有一套長期計畫,似乎以明朝為藍本,要其他國家成為向北京磕頭的朝貢國。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批評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時即指出,明朝似乎是中國追求的模式,要求他國俯首稱臣。

無獨有偶,《美國之音》評論剛閉幕之中國高層外事工作會議所提出的「習近平外交」,認為習近平時代的中國外交,展現全面外向型態勢,不再「韜光養晦」。《美國之音》評論或許部分為真,惟中國在改革開放取得一定成就後,希望對全球化下的國際政經新秩序具有發言權,應不足為奇,不能將之簡單化為對既有秩序的挑戰。

誠然,北京「韜光養晦」不再,但仍深諳「善於守拙、決不當頭、有所作為」鄧小平的對外關係指導方針。習近平了解「強國夢」的實現,「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美、中破局,中國難以築夢踏實。因此,美、中存在經貿及戰略安全利益的分歧雖為不爭事實,但雙方不能走上衝突或陷入冷戰的格局。「冷對抗」應為當前美中關係的適切描述,兩國非敵我關係,而為處於競爭、摩擦亦互見支持的「冷對抗」,其間零和博弈絕非解方,透過對話,管控分歧,構建超越歷史悲劇的新型大國關係仍為「習近平外交」基調。

此外,美國在亞洲的戰略優先事項,並非準備與中國發生衝突,而是形塑某種防範衝突於未然的環境。美國知名中國問題專家蘭普頓直指,問題的關鍵在於中國與美國能夠達成一項協定,使中國人不認為美國在圍堵中國,亦令美國人不要認為中國想將美國逐出亞洲。

誠如季辛吉所言,世界秩序正處在轉折點,美、中作為舉足輕重的世界級大國,對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具有決定性影響,雙方應在「共同演進」(co-evolution)的基礎上,嘗試將熟悉的危機討論提升為更全面的框架,消除緊張狀態的根源,構建有助於美、中長期和平穩定的「太平洋共同體」。

追尋「強國夢」的中國極力迴避美、中對撞,但美國步步近逼,且更樂於打「台灣牌」對中國製造壓力。中國視「台灣問題」為核心利益,美國卻屢屢藉「台灣牌」對中國出招,挑戰「一中原則」底限,其中多與五角大廈息息相關。

在新落成的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派駐陸戰隊,已成美國向中國叫牌的籌碼,此非著眼在台協會新館舍的維安,更無助於台灣防禦能力的提升,而是一種政治姿態。美國國務院雖宣稱「未改變一中政策」,但北京認為「台灣問題」不能交易,對台灣派出國家武力象徵意義的陸戰隊防衛AIT,是在挑釁中國。

馬提斯訪中,應為爭取北京在即將展開的美、朝「去核」談判中,與華府立場一致,以免朝鮮半島和平進程功虧一簣,此時打「台灣牌」牽制北京非良策,不僅升高東亞緊張,更將台灣推上火線,直接面對北京的報復壓力。

台灣珍惜與美國的傳統友誼,切忌在美、中「冷對抗」中火上取栗。此時,更應主動出擊,在「九二共識」上找到大陸能接受的說法,展現「憲法一中」之真心,以「和陸」之策,避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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