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憲容》大陸經濟的不確定性上升中

根據美國3位學者(Baker、Bloom及Davis)透過統計香港《南華早報》內載有中國經濟政策不確定性的相關字眼,編制的一個經濟政策不確定性指數顯示,該指數由今年初見122.94點超兩年新低,隨後指數急劇回升。截至6月底為止,已經回升至465.4點的16個月高位,顯示市場對中國經濟的前景變得十分憂慮,認為中國經濟政策的不確定性會持續上升。也就是說,中美貿易戰第一槍打響,市場憂慮這場中美戰會沒完沒了。而中美貿易戰的常態化,將全面增加未來中國經濟增長的不確定性。

事實上,中美貿易戰開打以來,儘管對實體經濟的衝擊和影響還不是那樣明顯,但對中國金融市場的衝擊與影響則早就顯現。比如上海綜合指數由今年1月26日3587點下跌到7月6日的2691點(創2016年3月以來最低水準),下跌的幅度達25%。即使與4月初的3168點相比,下跌的幅度也達到了15%。但是,在中美貿易摩擦期間美國股市標準普爾500指數不僅沒有下跌反之上漲了2.4%。

還有,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最近開始急劇下跌,如果以年初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6.24與下跌到最近的6.70相比,下跌幅度達到7%,僅6月人民幣兌美元創下紀錄上單月最大跌幅,貶值達3.3%。再加上1-5月的社會消費零售總額、外貿出口、固定資產投資,及5月的社會融資總規模,6月的中國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增長等都在放緩。所以,市場普遍地認為中美貿易戰對中國經濟帶來較大的衝擊與影響,未來中國經濟不確定性正在全面地上升。

但是,這些資料所反映的中國經濟情況僅是一個方面,並非全部。比如表示實物商品的社會消費零售總額5月是放緩到了8.5%,但與服務業相關的資料則表現得特別好,1-5月服務類的生產指數增長8.1%,服務類的用電增長15.8%,資訊傳輸軟體等增長是3%,旅遊服務同比增長10.1%,資訊服務量同比增長30%。6月的服務業商務活動指數為54.0%,繼續保持較快增長態勢。鐵路運輸業、航空運輸業、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貨幣金融服務等均位於60.0%以上的高位景氣區間,業務總量實現快速增長。

也就是說,與傳統消費相關的實物商品的增長是有所放緩,但與新興消費相關的服務業基本上處於快速增長的景氣區。這也意味著中國居民消費結構正在出現真正的、本質上的重大調整。市場上對中國經濟增長根本上就不用太擔心。

還有,1-5月固定資產投資增長下降6.1%,比1-4月下降0.9%。該資料快速的下降,看上去是很嚇人的。但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固定資產投資卻保持在10%以上的水準。而且全國的固定資產投資的下降,主要表現為國家基礎設施投資的下降,基礎設施投資由去年的20%下降到今年的9.6%,同比下降了11.5個百分點,非基礎設施投資增速基本上保持在正常的範圍內;還有,地方政府資料擠水分,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占GDP的比重,前年達到了81%,去年占GDP比重77%,最後核算比重僅占44%。如果是以這兩個方面導致固定資產投資全面下降,也就意味著國家的經濟增長戰略開始轉型,政府業績考核開始改變。這對中國經濟長期增長只會是好事,並不是增加中國經濟的多少不確定性。

再者,對於中國的出口來說,如果按照人民幣計價,今年1-5月出口增長速度是5.5%,比去年同期回落了8.2個百分點。如果按照美元計價,1-5月出口增長是13.3%,比去年同期高6.2個百分點。計價的貨幣不同,中國的出口增長差距巨大。而在美元為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下,美元計價更容易為市場認可。不過,中美貿易戰開打肯定會對中國商品的出口造成較大的影響。但就目前中國經濟結構而言(即13人口的消費,出口所占的比重會越來越小),即使中美貿易戰開打,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影響不會如想像的那樣大。

就目前的經濟形勢來看,影響中國經濟增長最大的問題,仍然在於下半年房地產市場如何發展。1-5月,商品房銷售面積56409萬平方米,同比增長2.9%,增速比1-4月提高1.6個百分點。商品房銷售額48778億元,增長11.8%,增速提高2.8個百分點。其中,住宅銷售額增長12.8%。這些資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房地產市場仍然在2016-2017年創歷史增長記錄的基礎上還在快速增長。特別是住房銷售金額的增長快到13%水準,這就意味房地產市場的價格仍然在普遍增長。而房價的上漲,也意味著以80%以上為住房投資者主導的房地產市場的繁榮還在繼續,住房的投資者決不會退出市場。從5月住戶信貸增長的情況來看,不僅增長達到6143億元,而且其所占整個信貸的比重達到53%。

也就是說,信貸增長絕大多數部分都流入房地產市場。可以說,只要房地產市場繼續繁榮,中國的經濟增長就不會存在多少問題,也不會有多少不確定性。至於中國的房地產市場能夠持續下去,那是另外一個概念了。也就是說,從長期看,中國經濟的不確定性只能是越來越大。

中美貿易戰開打,國際市場的不穩定性,對中國經濟會造成不小的影響與衝擊,而且這種影響與衝擊很容易反映在大陸的金融市場。但是中國股市的低迷、人民幣匯率的貶值及中國金融市場資產價格的下跌並非主要是外部因素影響所導致,問題還在於中國金融市場的脆弱性。面對十分脆弱的中國金融市場,任何風吹草動,都是其資產價格下調的理由。對此中國投資者還是慎重為上。(作者為青島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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