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黃介正》美中競畫紅線 台灣綁手綁腳

美防長指美國堅定承諾與台灣合作

美國防長馬提斯(圖)2日在香格里拉對話發表演說,除提及印太戰略外,也提到美國仍堅定承諾與台灣合作,依據台灣關係法,提供必要與防衛相關的設施。中央社記者黃自強新加坡攝 107年6月2日

我國防部7日主動發布訊息,稱兩艘美海軍驅逐艦航經台灣海峽,並「判續向東北航行」。在中國解放軍近兩年加強「遠海長航訓練」,經過台灣附近海空域批次頻率日增,並進行戰術演練對我軍事加壓之際,此一做法自然引發各界的關注。

美國海軍研究院新聞網(USNI News)亦有美國軍艦通過台海之報導,比對我國防部新聞發布的時間點,幾乎同步。使得台美雙方經協調將此行之有年的軍事活動向外公開,增添些許想像。

稍後國內報導,兩艘配備神盾系統的美軍驅逐艦並未北返,而係轉向自台灣東部海域南行,遂成美軍艦繞行台灣巡航之說。

事實上,美同一海軍新聞網站每周均會以地圖標示以及簡要敘述的形式,公布美國航空母艦打擊群(CSG)、以兩棲登陸艦為首的遠征打擊群(ESG)與兩棲戰備群(ARG)在全球的航行位置,各國外交與軍事研究者,可據以比對並核實美國總統有關的政策說法,是否具有真實軍事威脅意義。

該網站9日公告美國雷根號航空母艦打擊群的位置為「台灣東部的菲律賓海」,因此航經台灣海峽的兩艘驅逐艦轉而南行,亦有與正要北上的航艦打擊群會合之可能。據此觀之,則兩艘驅逐艦「特別」航經台灣海峽的政治意義,就要比「例行通過」(routine passage)更為凸顯。

美國與我斷交至今已近40年,當時面臨廢除《中美共同防禦條約》並撤離在台美軍,台灣必須根本性地檢討作戰訓練及防衛部署,依靠自身軍力捍衛台澎金馬;直到10餘年後,因我向法國採購幻象戰機並自力研發IDF戰機,以及其他國際政治與美國選舉因素,美國老布希總統於1992年宣布對台出售150架F-16A/B戰機,一舉突破1982年《八一七公報》所設下「逐步減少對台灣的武器出售,並經過一段時間導致最後的解決」的框限。

台灣與美國的軍事安全援助合作,在沒有正式邦交及條約義務下,其實異常艱困,真正實質性轉變的開始源於22年前的「台海飛彈危機」。美國政策菁英警覺到兩個關鍵事實:1、海峽兩岸的軍事對峙並非止於文宣叫陣,而有發生武裝衝突的真實可能;2、由於美方在軍事交流的自我設限,對於被孤立已久的國軍戰力了解嚴重不足,難以符合《台灣關係法》的安全承諾,與台灣進行實質合作應對危機。

台美軍事關係因而在單純軍售之外,而有鼓勵我國國防體制改革以建立政策溝通對口,由雙邊軍方逐步擴大至國安團隊之「蒙特瑞對話」,美國派遣退(現)役將校來台進行逐項戰力檢討並參與「漢光演習」等做法。近20餘年來,從關鍵軍售到政策對話,再到軍事教育、訓練、演習,歷經雙方多次政黨輪替,台、美之間的軍事安援合作關係,雖距離軍事同盟還很遙遠,然與時俱進的實質關係確實不斷增進,到底哪處為北京心中認定的「紅線」?

美國自2016年國會通過的各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川普總統簽署公布的2017年《國家安全戰略》、2018年《台灣旅行法》,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連續兩年在香格里拉國際防務對話的堅定友台發言,再檢視美國國會議員發起仍待連署和審議之諸多友台法案的內容,「國防含量」皆特別突出,在相當程度上勾勒出現階段美國對台關係的重點,也可能又是未來的一道道「紅線」。

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公共海空域進行「遠海航訓」,美國軍艦在公海「自由航行與飛越」,皆沒有觸犯國際法,強者往來自便,隔空比畫,我們本無權譴責,但若美、中雙方實質認定對方為未來30年的戰略競爭對手,卻偏偏選在台海周邊比武較量,逐漸增壓,頻畫「紅線」,我們的「行動自由」就會不斷被限縮,則政府就必須通盤檢視未來的安全環境,重思戰略對策。

在美國階段性對台示好,大陸階段性對台關門之時,台海情勢難免階段性傾斜;台灣欲同時處理好台美關係與兩岸關係,不僅僅只有難言之隱,還有存亡交關之慮。若從民族復興角度來看,在與美較量競逐之時,中國老是在台海畫「紅線」,也流失了戰略主動。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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