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鑫誠》川普打貿易戰的真正盤算

7月11日,川普政府宣布擬對約2000億美元中國產品加征10%的關稅。對此,中方商務部嚴正抗議,表示「中國政府將一如既往,不得不作出必要反制。」

尚能承受經濟陣痛

如果說先前中美雙方為保持一定克制,對「貿易戰」(trade war)這個詞的使用還比較謹慎,常常用「貿易爭端」(trade dispute)來替代,當前則很少有人會反對這個詞。CSIS中國問題專家甘思德此前受訪時就表示,中美兩國毫無疑問已經處於貿易戰當中。

目前看起來,雙方都認為彼此尚能承受貿易戰對經濟帶來的陣痛,也做好了更壞的打算。

中方以商務部研究員梅新育為代表的專家意見認為經濟、產業、貿易全局的基本面良好,能夠較好承受貿易反制的代價。而央媒也持這一立場,央視新聞11日評論中便表示「中國有能力付出一定的代價」。

而美方雖然反對聲音仍然不斷,例如美國零售商協會、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Orrin Hatch都很快批評川普最新舉措,然而如同CSIS研究員William Reinsch在最新評論中指出的,目前國會、企業、民眾等的確有許多抱怨,也有不少政治人物或私部門提出不同的貿易政策。但是貿易戰帶來的負面影響還不足以動搖川普的民意基礎,國會的反對聲浪更尚未到達能夠通過法案制衡總統的程度。

同時,主流媒體及智庫對美國經濟基本面同樣樂觀。外交關係協會(CFR)貿易專家Brad Setser測算,目前貿易戰給美國經濟帶來的實際影響還局限在個別部門,對宏觀經濟的衝擊有限。而即使未來繼續加碼,其影響的GDP比重仍屬美國經濟可消化的範圍。他還指出,目前美國經濟在減稅和適度赤字的刺激下動能強勁,也能平衡關稅帶來的影響。

事實上,針對川普的一些批評不免老調重彈。許多貿易專家認為川普不懂全球貿易的運行法則,他們熱衷以iPhone等美國掌握核心技術的產品背後的全球價值鏈為例,說明貿易逆差的背後反而是對美國有利的結構。

然而,這些批評大多抓錯重點。據《華爾街日報》,川普去年2月就已考慮要修改美國貿易赤字的計算方式,即在美國貿易餘額中剔除再出口或轉口。顯然,川普很清楚計算方式對貿易數據的影響,並希望算法朝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調整。

川普絕非不懂貿易

目前,美國中期選舉臨近,始終宣稱要為美國工人找回工作的川普不太可能在這個關頭放鬆對中姿態。更重要的是,貿易戰的背後有著數據本身看不見的深層因素。

近期CSIS貿易專家對話中提到,目前川普政府內主張對中強硬的有兩大派別,財長努欽和商務部長羅斯主要訴求擴大中國市場准入,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和總統貿易顧問納瓦羅則緊盯中美在智慧財產權、技術轉移等涉及戰略競爭領域的分歧。而精明的川普則試圖雙管齊下。

「貿易逆差」是一個能引起公眾情緒的字眼,川普憑著「貿易戰」這張牌,最終訴求的還是抑制中國在核心科技領域對美國的追趕,以及獲取對美國更有利的中國市場環境,從而防止後者獲得可與美國抗衡的全球戰略競爭優勢。商人出身的他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以政治邏輯打貿易牌。

從中美目前的態勢來看,要任何一方在自己的核心利益上做出犧牲絕非易事。若要在談判桌上達成一些有效的共識,恐怕還得等貿易戰的子彈再飛一會兒。

(作者為台大政研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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