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與天涯》──宋楚瑜決心與李分道揚鑣(十一)

辦大事者非精心果力之為難,而仁恕存心相忍為國之不易也。

──父親親書之格言。他的愛國心、氣節和勇氣,使他願為國獻身。

扁當選台灣變色

父親認為,國家的各級領導者,只有毫無私心、一心為國,國家方能向上提升;他知道「仁恕存心、相忍為國」者,不容易見到,也以此自勉。同樣的,面對不同政治信仰、不同價值觀的陳水扁先生,我並未從政黨的向背排斥他,而是先以《聖經》的話當面期勉與祝福,希望他把中華民國帶向新境界。

一九五○年在台南出生的陳水扁,完全沒有經歷中華民國為中華民族奮鬥、求生存、爭取民族尊嚴的歷史,他所帶領的民進黨,更試圖走台灣獨立路線。二○○○年三月十八日總統大選投票,藍營的選民分裂之下,民進黨候選人陳水扁以四百九十七萬票領先宋楚瑜的四百六十六萬票,以不到四成的得票,當選了中華民國總統,國民黨候選人連戰得票三百萬票都不到。

結果揭曉之後的那幾天,整個台灣情勢基本上是混亂的,憤怒的群眾包圍了國民黨中央黨部,呼喊李登輝下台,不要再做黨主席。我思考何時離開國家安全會議,初步的想法是為了國家安定著想,要等到陳水扁就職的前一天再遞辭呈。

我打算離開公職,殷祕書長說:「陳水扁是根據正當的民主程序選出,他會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宣誓就任總統,我們要做好的榜樣,我跟吳東明、劉炳華離開,你要留下來負責傳承工作。」在軍中和調查局一直表現優秀的吳東明是國安會第一副祕書長,劉炳華是第三副祕書長,殷宗文知道民進黨缺乏執政人才,卻擁有了政權,如果不幫民進黨穩定政局,恐怕整個國家陷入危局。這是殷宗文的指示,我是不是要接受?我與好友胡家麒交換意見,我們都同意,為了中華民國,要冷靜下來觀察,暫時留在體制內。

以後見到錢復,他也勸我留在政府裡,認為為國家留下來,說不定「可免生靈塗炭」,想想看,陳水扁不過是另外一個李登輝而已!

四月間,我有個機會與宋楚瑜對談。他告訴我,當初是他任台灣省主席卻被精省後,體會到李先生要走台獨路線,才決定和李分道揚鑣;如今他很擔心國民黨會一蹶不振。另方面,宋楚瑜也明確說,我們的教育系統因李登輝的指示而搞台獨,這對台灣下一代、未來的發展不利,因為台獨是死胡同。

我建議宋楚瑜,應該和連戰合作。談到最後,宋楚瑜認為我不應外派,而要留在政府裡觀察,「我們都退了,那國家怎麼辦?」這和錢復對我的建議不謀而合。宋楚瑜也同意,時機成熟時就與連戰合作。四年之後兩人果然搭擋出馬競選,卻因三一九槍擊案而落選。

當時國民黨雖然敗選,絕大多數從政黨員都能盡力協助新政府接手執政,這也是國民黨愛護國家人民的表現,因此各部門都盡力做好政權交接,殷宗文也抱病定期主持移交會議,要求同仁把各種檔卷整理出來交給民進黨政府。這就是他所說的,要有好的榜樣。

擔憂國家陷危局

我是否續留,一方面是我個人的意願問題,另方面也要看民進黨有無提出要求,因為國安會相當重要,治國理念不同的民進黨,如何能讓我參與他們的施政?實在很難想像,然而希望我留下來協助新政府的聲音不斷,不僅是擔心未治理過國家的民進黨會造成政局混亂,也有幾位國民黨領導者認為我留在政府高層裡可以觀察民進黨究竟要怎麼做。郝柏村及丁懋時等前輩,都認為我仍應留在政府裡,就在去留未決之際,扁營和我聯繫了。

我和內定出任閣揆的唐飛見面,他為了組閣事十分忙碌,因為要顧慮到黨的態度、陳總統當選人和李總統的意見,但他到底是老友,還是很親切。他說,他是以個人身分出任閣揆,因為黨部不支持也不支援。唐飛告訴我,當陳水扁邀請他做閣揆時,他當時就跟陳總統建議有兩個人不可離開政府,一個是程建人,一是胡為真。他的考量在於程建人在對美外交關係方面極為熟稔,可以穩定對美關係;我則是可協助國安方面的情治運作─而陳總統都採納了。唐飛又跟我提到國安體系的人事,現在原則上是由駐日代表莊銘耀接國安會祕書長。我們談完,臨走時,我為唐飛禱告。

五月一日,殷祕書長再請簡又新向扁陣營表示,應找我面談,下午請蔡英文轉達。這天國安會召開內部會議,我發言盼望扁陣營新團隊也過來,因為國家安全不能有須臾耽擱。

陳水扁隨後正式約我見面。三日下午,地點是租自致福電腦公司的臨時辦公室,陳水扁及幕僚都在裡面辦公,陳設簡單,有電腦桌、白板、一些書籍,我等候時,看到有兩本聖經。接下來請我上樓,見到了總統當選人。

陳水扁先生對我說:「為真兄,對不起害你久等,要請你幫忙,接續國安會的工作。」我回答:「您是中華民國的總統,而我是公務員。」他敘了一下舊,然後問我工作背景,我講了,並且說在南非曾與唐飛同事過。他於是客氣地稱我「前輩」,也才知道我比原先想安排為副祕書長的蔡朝明資深。

(待續)


推薦閱讀

發表意見
留言規則
中時電子報對留言系統使用者發布的文字、圖片或檔案保有片面修改或移除的權利。當使用者使用本網站留言服務時,表示已詳細閱讀並完全了解,且同意配合下述規定:
  • 請勿重覆刊登一樣的文章,或大意內容相同、類似的文章
  • 請不要刊登與主題無相關之內容
  • 發言涉及攻擊、侮辱、影射或其他有違社會善良風俗、社會正義、國家安全、政府法令之內容,本網站將會直接移除
  • 請勿以發文、回文等方式,進行商業廣告、騷擾網友等行為,或是為特定網站、blog宣傳,一經發現,將會限制您的發言權限或者封鎖帳號
  • 為避免留言系統變成發洩區和口水版,請勿轉貼新聞性文章、報導或相關連結
  • 請勿提供軟體註冊碼等違反智慧財產權之資訊
  • 禁止發表涉及他人隱私、含有個人對公眾人物之私評,且未經證實、未註明消息來源的網路八卦、不實謠言等
  • 請確認發表或回覆的內容(圖片)未侵害到他人的著作權、商標、專利等權利;若因發表或回覆內容而產生的版權法律責任將由使用者自行承擔,不代表中時電子報的立場,請遵守相關法律規範
違反上述規定者,中時電子報有權刪除留言,或者直接封鎖帳號!請使用者在發言前,務必先閱讀留言板規則,謝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