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鑒談》監察院東廠化,另一場「轉型正義」?

我國五權分立憲政體制中的監察權,主要源自中國古代的監察御史制度。監察制度淵遠流長,至隋、唐以後御史逐漸發展出兩種職位,御史「台」負責監察文武百官,御史「諫」則負責勸諫帝王。同時並仿漢代刺史制度,派使巡察地方。元朝後又慢慢合而為一,成為政府之中的防腐機制。

至於同樣監督官員的東廠,則是明成祖所創,他是一個由宦官掌控,只效忠皇帝一人的特務與情治機構,不只用來監控百官,還包括軍隊、社會人士與一般人民,目的不是整飭剛紀,而在於鎮壓異議分子,鞏固權位。

陳水扁時代,儘管對監察院不滿,但是被提名人還是受到國會在野多數的制衡,無法太過偏頗。頂多消極讓監察院人事陷入僵局無解,使監察院暫時「名存實亡」三年半。但是蔡英文時代,仗著完全執政的優勢,11位補提名的監委完全荒腔走板,而監察院的走向也因此開始發生變化。

審查過程中多位被提名人明確表態廢除監察院,陳師孟更不遮掩公開宣示將專門打「辦綠不辦藍」的法官,引起法界譁然。這些人既然反對監察院的存在,上任後玩法或藉著職權把監察院玩臭玩爛,恐怕內心也不會有絲毫遺憾。最近發生了幾件指標性的奇特現象,也預告監察院正準備進行另一場「轉型正義」。

首先,在吳茂昆的彈劾案上,六位蔡總統提名的監委竟然異想天開仿效大法官釋憲,發明了「協同意見書」,表態只同意兼職部分的彈劾,但保留圖利的部分。大法官釋憲提出協同意見書與不同意見書,係根據《司法院大法官審理案件法》第17條,以及《司法院大法官審理案件法施行細則》第18與20條之規定,於法有據,而與監察院相關的《監察法》與其他法令、內規,卻無類似規定。

此外,有關陳師孟主動調查「諷扁舞台劇」,被調查之檢察官因其鮮明立場而申請迴避調查,監察院經過內部的紀律委員會討論,做出決議,要求陳師孟迴避調查。但陳大監委不僅不從,還故意繼續約詢檢察官,擺明向紀委會示威,甚至還大喇喇藉另一案約詢之機,安排阿扁當面拜會張博雅院長「關說」,陳情紀律委員會的不公。被院長打槍後,更謀劃「句踐復國」之計,想在院會翻案。搞得委員之間劍拔弩張,整個監院烏煙瘴氣,充滿濃厚的政治角力味道。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監委職責在整飭吏治,專門糾彈公務員違法失職,但此刻自己卻不守法紀,其身不正,往後又如何可以服眾?刮別人鬍子前,難道不該先把自己的刮乾淨?

依照憲法增修條文第七條第五項:「監察委員須超出黨派以外,依據法律獨立行使職權。」但補提名的監委進入監察院後,動輒以藍綠之別辦案、表態,讓監察院成為黨派惡鬥的另一個戰場。這種發展更不免讓人擔憂原本應該職司百官監察,揚善除奸、整飭綱紀的獨立憲政機關,將逐漸墮落成為打壓政治異己,鞏固掌權者權位的另一個特務機構。

而監察院今天這種負面發展熟令致之?負責提名的蔡總統,當然必須負起最大的責任。因為這些人是妳提的,立法院行使同意權的多數,又被妳這個黨主席所指揮掌控。今天不管妳喜不喜歡監察院,在沒有修憲前,總統在提名這些人選時,就有責任提出適才適所的人。

難道蔡總統不該考量到監察院必須超越黨派,依法獨立行使職權的特性?難道全國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而必須提名一些打從心底就否定監察院的人來惡搞監察院?當妳決定以政治立場做為提名的主要考量時,當妳決定把有鮮明黨派之別的人送進監察院的時候,監察院就注定只能成為另一個政爭的戰場。

我們擔心的是,此後監察院整飭的,不是吏治,依據的不是法律,而是百官是否跟妳有一樣的「台灣價值」;揚的不是「善」,而是黨同伐異,除的更不是「惡」,而是非我族類。

監委的任期為六年,目的就是為了要跟總統錯開,以確保監委行使職權時能夠更獨立超然。此屆的監委將於2020年7月底卸任,如果蔡總統連任,下一批監委將由其完全主導,監察院由「御史」轉型為「東廠」的「轉型正義」大業,即將順利完成!

(作者黎家維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觀鑒談為合作媒體)

文章來源:※本文同步刊載於「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http://www.np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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