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一帶一路不必對撞印太戰略

蓬佩奧訪亞州 東南亞憂美逼站隊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左)與大陸外長王毅。(中新社資料照片)

當中、美貿易戰急速升溫之際,東協加3外長會議及東亞峰會(EAS)外長會議同步在新加坡登場,就已達成磋商文本共識的《南海行為準則》(COC)做最後討論,準備進入具體條文談判階段。這項準則由大陸主導,排除美國參與,顯然有劍指美國之意。但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仍然參加了這次會議,大陸外長王毅與蓬佩奧在會中尖銳交鋒。

南海爭端自2017年起已漸趨緩和,除大陸對東協國家周邊外交奏效外,美國因應朝鮮半島緊張升高,為爭取中國能與美國齊一步調,最大限度經濟制裁以施壓北韓,在南海爭端上對北京態度較為和緩,也是重要因素。

但今年以來朝鮮半島緊張情勢降溫,「川金會」順利召開後,川普對朝核危機的解決似乎胸有成竹,遂對南海爭端轉趨積極,不僅升高「航行自由作戰」強度,以驅逐艦及神盾艦雙艦編隊方式巡戈南海,更在外交上爭取新加坡、馬來西亞及印尼支持,與習近平的東協外交較勁,展現與北京競爭東協國家支持,抑制中國擴大經濟圈的動向。

在中美較勁緊張情勢下,大陸外長王毅在中國與東協(10+1)外長會議中提出以「中國─東協戰略夥伴關係2030年願景」精神,加強東協國家發展規畫,及「東協願景2025」與「一帶一路」倡議對接。對此,美國國務卿蓬佩奧4日在新加坡的記者會上表示,為強化東南亞的安全環境,美國將提出約3億美元的新計畫。

此外,美國亦將在印太地區的新興科技、能源及基礎建設方面投資1.13億美元,蓬佩奧聲稱此為「美國對本區域經濟承諾新時代的頭期款」,與「一帶一路」拚場意味濃厚。

其實,美國與中國的南海戰略競逐,在北京漸次完成南海島礁建設及軍事部署後,已落居下風,因而形成中國與美、日及東協國家之間的「安全困境」。在中、美外長會談時,蓬佩奧不諱言向王毅表達對中國的南海島礁軍事化的憂心,並向東協國家大力推銷川普的「自由與開放的印太戰略」,展現美國面對中國崛起不從西太平洋後退的決心,蓬佩奧意有所指宣示,美國從未也永遠不會在印太謀求稱霸,亦反對任何國家稱霸。

在南海爭端中,美國雖表態支持中國與東協國家達成具國際法效力的COC,但實際上,美國並不期待這個自己無從置喙的COC協定順利啟動,因為美國在東亞的利益難以在此秩序中獲得保證,此亦為COC談判的主要障礙之一。東協與中國外長會議雖在這次會議中獲致COC的單一磋商文本草案,但未來後續的談判能否順利,美國的態度至為關鍵。

蓬佩奧在「印太商業論壇」上直言,美國許多亞洲盟友及夥伴希望「擺脫要求我們順從的帝國」,因而「願意為獨立而戰」。蓬佩奧的論調與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稱「中國意圖恢復明朝時期,列國向中華帝國朝貢」的說法不謀而合。此意味著川普政府認為中國崛起後,將追求重回東亞支配者的地位,其具體表現為「一帶一路」的實踐與對南海的控制。

南海諸島為中國固有之領土,北京在南海的島礁建設為主權範圍內之行為,外人無由說三道四。但在全球自由貿易秩序下,大陸須證明自己在南海的各項作為不在企圖制霸南海,無意使之成為「中國的湖」,美國的指控是「小人之心」。誠如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所所長鄭永年所言,北京將「一帶一路」與南海結合,將無端引起各國將之視為中國勢力的擴張,若大陸將南海島礁開放,使美國在內的各國船艦均得以停靠,並與航行自由結合,即能使北京的南海政策與川普的「印太戰略」並行不悖。

北京應以具體行動展現「一帶一路」並非西方霸道的複製,而是東方王道的再現,並非排他性的掠奪,而是一種「互利共榮」的實踐。中國的崛起不構成對任何國家的威脅,未來COC將成為中國在南海秩序的公共財,使南海爭端走向東亞區域安全合作,而非對既有國際秩序的挑戰。

全球化的國際社會,一帶一路不會把中國帶往西方殖民主義,但「習近平外交」仍須「善於守拙、決不當頭」,讓合作、開放與共用成為南海爭端解方,南海應為「澤被四海,惠愛無疆」的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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