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反求諸己 趁貿易戰倒逼改革

人民幣

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川普加碼將第二輪2000億美元關稅清單稅率,從10%調高至25%,大陸股匯市隨即出現雙殺。(CFP)

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川普加碼將第二輪2000億美元關稅清單稅率,從10%調高至25%,大陸股匯市隨即出現雙殺。人民幣一度跌破6.87價位,2017年人民幣一整年的升幅,短短半年不到就全部回吐。在人行若有似無的操控下,人民幣加速貶值,雖有助抵銷美國調高關稅的影響,但萬一形成貶值預期,也可能造成資金外逃效應,威脅金融穩定情勢,應非大陸所樂見。

原本傳出大陸副總理劉鶴與美國財政部長梅努欽將重啟談判,但在川普加碼表態擺出威脅姿態後,這種可能性已經消失。北京隨即宣布了反制措施,同時做好承受必要損失的準備,並承諾將按照既定部署與節奏推動新一波改革開放。

7月底劉鶴主持國務院國企改革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明確表示將加速進行國企改革,以因應中美貿易戰對大陸經濟的衝擊,藉因應貿易危機倒逼改革,加速大陸經濟與產業結構的升級轉型。習近平在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時更進一步指出,當前大陸經濟運行穩中有變,因此為避免下半年經濟失速,必須做好「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的六穩工作。更早之前,人行也透過一連串的降準與中期借貸便利操作(MLF),釋出超過兆元人民幣的流動性到市場,財政部也釋出「新四兆」內需刺激方案的訊息,都是為即將來到的關稅衝擊打預防針。

從人行與財政部的大動作放水,到劉鶴與習近平的談話,不難看出中美貿易戰,將讓大陸承擔更大經濟增長壓力,也逼使大陸必須重招回應。特別是在經濟下行壓力加大、資金市場緊張當下,即使面對「穩金融」的上位政策目標,人行及財政部仍決定採用較為寬鬆的財政與貨幣政策,大開閘門釋放流動性到市場,就是為了避免經濟情勢惡化。

只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對市場大量挹注資金,可能是一把雙面刃。短期雖有助降低中美貿易戰衝擊、緩解資金市場緊張情況,卻也可能推升房地產泡沫,讓大陸刻正進行的供給側改革(去庫存)更加窒礙難行,同時加大原本就已緊繃的債務風險,也讓北京政府更難掌控未來經濟情勢,甚至誤判大局。

面對中美貿易談判僵局,北京選擇的是一條反求諸己的路徑,這也是近年來大陸經濟改革的核心思想。不論是經濟結構調整轉向內需,降低外貿衝擊,或是產業結構調整朝向「中國製造2025」、供應鏈自主化擁有核心技術、避免受制於人,都是反求諸己的具體呈現。這是一條泥濘難行但卻又不得不走的道路。過去大陸在資源匱乏的年代,必須高度仰賴外資包括資金及技術,帶動自身經濟發展,這是開發中國家普遍會採用的標準模式。但當資源愈來愈充裕,一昧地依賴外資,只會讓經濟或產業的生殺大權掌握於他人之手,長期以往也會阻礙自身技術進步,大陸必須扭轉趨勢。

大陸的雄心已引起美國擔憂,開始認真面對中國經濟體制對自由貿易體制的威脅,認為大陸違背市場精神、從事不公平競爭,這是川普決定對大陸發動貿易戰的關鍵因素,美、歐、日等國也遲遲不肯承認中國WTO的市場經濟地位。因此,有些人主張應對日益升溫的貿易戰,中國應該加速開放市場、加快改革力道、減少不公平貿易行為、降低國家力量對市場干預。

從市場經濟的角度來看,這些作法將有助於大陸緩和與其他國家的貿易摩擦。但對仍處於開發中國家階段的大陸來說,必須是一個審慎有序的過程,避免「一放就亂」。畢竟相較於歐美先進國家,大陸的市場經濟發展不過40年。更何況歐美的市場經濟是建構於資本主義下,大陸則是在社會主義基礎上實施,兩者本質不同。一昧地要求大陸配合歐美先進國家的遊戲規則,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不公平。

姑且不論歐美先進國家尤其是美國是否能有這樣的認知,但對面臨貿易戰升級,大陸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堅持既定的改革方向,才是當下最重要的。短期戰略採取積極財政與穩健貨幣政策,顯然有其必要,不過必須留意背後衍生的房地產問題與債務風險。中長期來看,堅持供給側結構改革才是引領轉型升級的根本,也是實現民富國強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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