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新視界:陳文玲》美對中貿易戰損人不利己

美國發起的對華貿易戰有不斷升級加碼的態勢,美國計畫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徵關稅10%提高至25%。任由美國這樣下去,將會給世界經濟、中美關係及美國自身利益帶來負面影響。

第一,破壞了國際貿易規則。美國一直在說WTO對美國不公平,美國要堅持公平貿易。但貿易是雙方在平等的規則下進行商品交易、交換的自願市場行為,其本質就是公平的。特別是跨國貿易,是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商品供給的市場需求。美國國內需求導致美國採購商、企業到中國進口商品,這符合採購效益最大化目標。

1974年以來,美國曾經用301條款對35個國家發起了125起貿易制裁。1995年WTO成立以後,WTO對美國的做法提出了異議,認為這不符合WTO規則,因此美國從1995年開始沒有再使用301條款進行貿易制裁。這次美國重拾301條款對中國進行貿易制裁,而且延伸到製造業、高技術產業和軍民融合發展等一系列產業,用單邊主義替代多邊主義和WTO規則,會使全球多年以來形成的國際貿易規則失去權威性和約束性,實際上破壞了國際貿易秩序。

第二,破壞了全球產業布局。產業鏈的形成是企業在市場中尋求需求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自願組合產生黏性強、互相依賴、互為上下游的虛擬企業群體。貿易秩序打亂之後,企業需要重新調整上下游產業鏈關係,一些核心零部件、核心崗位、關鍵服務環節得重構,成本非常高。目前全球貿易有三分之二是中間品貿易。全球的製造業已經不是在一個國家、一條生產線、一個工廠內完成的,而是在全球布局完成製造過程。

以美國對中興的制裁為例,中興的產業鏈上有1000多個供應商,制裁中興涉及8萬員工,但1000多個供應商關聯的則遠遠不只這8萬人,美國制裁和切斷的其實是全球產業鏈,這對全球製造業產生不利影響。

第三,使世界失去經濟復甦轉暖的歷史機遇。按照IMF的預測,2018年全世界範圍內75%的經濟體經濟發展趨向好轉。歷經由美國引發的金融危機之後的10年調整期,世界經濟剛剛開始復甦,態勢來之不易。有關機構的研究表明,如果中美貿易衝突不能很好地解決,其影響會波及全球,國際貿易額甚至會因此下降40%。這不是危言聳聽,因為中美兩國貿易量占全球貿易總額近25%。一旦中美貿易出現問題,對全球經濟將是一場災難。美國推動貿易摩擦升級以及採取的其他綜合措施,會減緩世界經濟復甦進程。

第四,對全球經濟治理體系造成破壞。美國說中國是修正主義國家,實際上美國正在修正國際秩序。二戰後的國際秩序、國際規則,包括3大國際機構都是在美國主導下建立的,WTO也是如此。經濟全球化、貿易便利化、貿易自由化,都是美國所宣導的。美國如今的行為無疑是出爾反爾。此外,國與國之間處理國際關係的準則,包括平等協商、在全球規則框架下解決問題等原則也遭到破壞。

貿易戰亦損害中美關係與兩國利益。首先,經貿關係是中美關係的壓艙石,壓艙石鬆動了,給中美關係帶來的負面影響是巨大的。中美建交近40周年,雖然中間兩國關係也有波折,但逐漸會恢復平靜、理性,回歸到和平交往的方式上來。但是這一次正好相反。這就不是單純的貿易問題,背後還有深層次的原因。這種做法已經破壞了中美關係,給中國社會、民眾的心理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陰影。中國一直在用積極主動的態度和行動來爭取兩國之間更好的合作。按道理來說兩國關係應該向合作共贏升級,而非向貿易摩擦加劇升級。這一升級與人們認可的道理是相悖的。

其次,會使中美兩國失去未來合作的廣闊空間,喪失全球產業鏈分工帶來的巨大利益。根據彼得森研究所2013年做出的一個量化研究表明,中美如果合作,推進BITT(FTA),會增加5000億美元的進出口貿易額和480萬個就業崗位。如果兩國繼續糾結于傳統貿易的逆差,不肯向前看、向遠看,中美合作的前景就不存在。按照美國301調查報告提出的一些捕風捉影的問題來制裁中國,首先會使連接全球產業的信用鏈條被切斷,信用鏈條被阻斷之後又會失去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的連接。其結果是,本來屬於市場選擇產物的全球化分工、合作與貿易,以及在這些機制下各國市場行為所產生的收益都會失去。

再次,會使美國失去巨大的中國市場紅利。中國市場發展快速,2017年中國市場規模已經與美國市場規模持平,按照中國目前的發展速度,中國市場將以每年13%的速度遞增,中國很快會成為世界最大市場。同時,未來5年,中國進口額將增加10兆美元。中美貿易戰將會使美國失去中國巨大的市場紅利。

對美國自身而言,貿易戰「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對美國生產者和消費者來說,中國被迫採取的反制措施,對美國產品加徵關稅,已經產生影響。中國市場占美國大豆出口比重已經達60%。中國對從美國進口大豆加徵25%的關稅,美國豆農對此已有恐慌情緒,害怕失去中國市場。美國3大汽車公司(福特、特斯拉、通用)對華年均出口量50萬至60萬輛。此前中國對美國汽車關稅降到15%,按道理對華出口量應該增加,但加徵關稅後上升到40%,中國國產汽車也在向產業鏈上游攀升,歐洲、日本市場也有可替代的汽車,?味著美國汽車對華出口量會進一步減少。所以,用高額徵稅的辦法打貿易戰,最終將由美國人民、美國企業來買單。

如果美國換一個思路來考慮問題,那麼雙方可能化干戈為玉帛,通過兩國的共同努力也許能夠創造世界貿易史上的奇蹟。

(作者為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總經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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