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新視界:應習文》內需增長 陸經濟有韌性

大陸國家統計局發布的資料顯示,上半年GDP同比增長6.8%,其中第2季同比增長6.7%,比第1季下降了0.1個百分點,該增速與2016年的低谷位置持平,顯示大陸經濟在經歷了2017年的供給側改革周期性反彈後開始進入下行區間。不過從結構資料來看,經濟動力轉換特徵明顯,以消費為主的內需增長為經濟發展提供了一定韌性,預計下半年經濟增速在政策微調下不會出現大的下滑。

從「三駕馬車」來看,上半年最終消費拉動GDP同比增長5.3個百分點,投資拉動2.1個百分點,商品和服務淨出口拉動-0.6個百分點,顯示大陸經濟增長動力發生了顯著改變,這與2015至2016年的下行周期以及2017年的反彈周期有所不同。

上一輪大陸經濟減速始於2015年下半年,源於金融市場的大幅波動和外需的快速下降,當時恰逢股市泡沫破裂與美聯儲開始加息,人民幣匯率也在「811匯改」後大幅下跌。從2015、2016年的GDP支出結構成看,當時最終消費拉動GDP分別為4.1和4.5個百分點,而投資對GDP的拉動均為2.9個百分點,淨出口則分別為-0.1和-0.6個百分點。可見在上一輪經濟下行週期中,政府投資發揮了一定逆周期的調節作用。

隨後在供給側改革的推動下,大陸經濟於2016年末見底,並在2017年回升,主要推動力量是外需復甦、供給側產能出清的上游能礦工業和房地產業復甦。2017年消費、投資與淨出口對GDP的拉動作用分別為4.1、2.2和0.6個百分點,可以看出僅淨出口一項就比2016年加快了1.2個百分點。

2017年下半年開始,大陸經濟增長動力開始發生轉換,一方面在嚴控地方政府債務與金融去槓桿大背景下,政府基建出現了持續下滑,經濟對投資的依賴持續降低;另一方面,隨著人民幣在2017年累計大幅升值,以及全球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外需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下降。這使得2018年上半年淨出口與投資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明顯放緩,消費獨樹一幟。今年上半年最終消費拉動GDP增長較2017年同比提升0.9個百分點,是GDP增長毫無疑問的第一動力。上一次消費拉動GDP超過5個百分點還要追溯到2011年,當時消費拉動GDP增長5.9個百分點,而GDP整體增速高達9.5%。

上半年投資拉動GDP增長2.1個百分點,從更高頻的固定資產投資資料來看,1-6月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6.0%,比去年同期低2.6個百分點。上半年,投資增速從1-2月的7.9%逐月下滑至1-6月的6.0%,主要原因是金融強監管去槓桿效應與地方政府債務監管加強導致社融斷崖式下滑,整體融資環境不斷收緊。

從房地產、基建和製造業3大支柱來看,上半年投資增速下行主要受到基建投資超預期回落的拖累,而房地產開發投資維持高位為投資托底,製造業投資第2季顯著回暖也是投資回落幅度收窄的重要支撐。

基建投資大幅下滑的原因,一是2018年以來地方政府債務監管持續加碼,今年以來高層發布多個文件劍指地方違規舉債,並對多地債務違規問題作出處罰,近期進一步啟動多部門參與的地方政府隱性債務排查,嚴監管下地方政府融資壓力上升;二是財政部對PPP入庫專案進行大清理,大量不規範、不合格的PPP專案被清退,對基建投資的負向衝擊不容忽視;三是今年地方債到期量顯著高於前兩年,借新還舊壓力加大。

製造業投資增長6.8%,增速提高1.6個百分點,比去年同期回升1.3個百分點,增長進一步加快,這表明企業利潤維持高位有力支撐製造業投資持續回暖,且外部貿易摩擦對製造業投資的負面影響尚未顯現。房地產開發投資同比名義增長9.7%,增速比1-5月小幅回落0.5個百分點,繼續高位下行。從支撐因素來看,商品房銷售連續回暖,土地購置繼續強勢反彈,均有利於提振房地產投資。

上半年淨出口繼續拖累增長。今年上半年貿易順差累計值為1396.5億美元,大幅低於去年同期的1775.4億美元。根據GDP核算,上半年淨出口對增長的貢獻率為-9.9%,較一季度的-9.1%繼續惡化,主要源於外部環境的負面影響。

今年以來全球經濟復甦進程分化加劇。美國經濟保持穩健,加息對全球尤其是新興市場產生較強負面溢出效應,川普繼續推行貿易保護主義,對全球經濟增長構成威脅;歐洲經濟受貿易保護影響,復甦勢頭放緩;日本經濟溫和復甦,但通脹持續低迷,預計量化寬鬆將持續;新興市場遭遇資本流出和金融市場動盪,加息與干預匯市等政策頻出。整體看大陸經濟面臨的外部負面影響增多。

下半年經濟下行的壓力,主要來源於:一是房地產投資將有所放緩。目前對房地產的高壓政策,包括政府約談、打擊市場亂象、棚改貨幣化收緊等調控政策仍在持續。二是融資環境仍面臨嚴監管下的信用擴張受阻,民營企業、中小企業的融資管道明顯收窄,債券違約、股權質押爆倉風險仍在顯現。三是出口形勢難言樂觀,當前中美貿易摩擦升級,全球復甦共振走弱,預計會在下半年為大陸出口帶來不利影響。

近期的國務院常務會議、貨幣政策委員會第2季例會均釋放出政策微調信號,預計未來會繼續對政策進行適度調整。貨幣政策邊際放鬆、財政政策加大力度、製造業企業產能出清、擴大內需促進消費增長等利好仍將給經濟帶?一定韌性。預計下半年經濟增速仍能保持在6.6%左右的水準,全年GDP有望保持在6.7%左右。

(作者為中國民生銀行研究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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