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时社论》AIT新馆低调落成透露的真相

美国在台协会(AIT)内湖新馆12日举行落成典礼,蔡英文总统(右起)在台上不时与主管教育与文化事务美国助理国务卿罗伊斯交头接耳。 (陈怡诚摄)

美国在台协会(AIT)内湖新馆12日举行落成典礼,蔡英文总统(右起)在台上不时与主管教育与文化事务美国助理国务卿罗伊斯交头接耳。 (陈怡诚摄)

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Brookings)与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CSIS)日前举办一场美中台三边关系研讨会,欧巴马政府国安会主管中国、台湾及蒙古事务前主任何瑞恩言简意赅,道出美国台海政策基本逻辑是「亲台不反中」。这次美国低调指派国务院主管教育与文化事务助理国务卿玛丽罗伊斯来台出席AIT新址启用典礼,就是一个很好的注脚。

因为「亲台」,所以派助理国务卿以美国政府代表身分访台,罗伊斯也成为蔡政府上台以来美国访台最高层级官员。因为「不反中」,所以即使有《台湾旅行法》加持,传说中的美国内阁级高官最终并没有现身台北。川金会与AIT新馆落成意外撞期,又给了台湾一个美方重量级高官抽不开身的绝佳理由。美国如此心思缜密,堪称用心良苦。问题是,「亲台不反中」,美国真的做得到吗?

不可否认,基于共同价值观、相似的政治体制和深厚的歷史渊源,加上蓝绿阵营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美国从民间到官方在心理上显然更亲近台湾而不是大陆。美国媒体和智库无论具何种政治倾向,普遍同情台湾在两岸和国际上的处境,支持台湾维持自主性。美国国会亲台议员比比皆是,《台湾旅行法》在参议院全票通过便是明证,然而,围绕台湾的国际博弈是极现实甚至残酷的,是不能感情用事的。「亲台不反中」乍听似乎对台湾有利,实则透出美国台海政策的困窘,更可能置台湾于险境。

首先,中美台从来不是等边三角形,随着大陆崛起,美台关系被嵌入中美关系结构。也就是说美国鼓吹的「亲台不反中」虽然把「亲台」放前面,但前提其实是「不反中」,甚至有的时候华府还要看北京的脸色,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美国这回派出一个级别上不高不低,又是管文教的助理国务卿来台为AIT站台,相信是做了沙盘推演,预估了大陆可能的反应,算是打擦边球。

其次,中美关系还处于权力转移的进程中,美国不必时刻忌惮大陆,但在完全不对等的美台关系中,台湾则处处要看美国的脸色。美国的对台政策毫无疑问是为美国国家利益服务,首要考虑是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利益与算计,再怎么亲台,也不会容忍台湾恃宠而骄,甚至把美国作为对付大陆或者谋求独立的棋子。当年陈水扁自恃美国撑腰,轻率走上公投不归路,结果遭小布希公开打脸,当时美国国务院副助理国务卿柯庆生还不忘警告阿扁,「美台关系十分友好,但我们不会让台湾决定美国的立场」。川普当选后专程来台沟通的「友台派」人士叶望辉也直言不讳,「台湾独立,我会尊重,但不要指望美国相挺。」因此,独派不要以为美国亲台就会纵容或支援他们为所欲为,蔡英文总统对此心知肚明,台海现状早已改变,「维持现状」政策却始终未变。

川普政府将大陆定位「战略竞争对手」,给了蔡政府不接受九二共识的迴旋空间,中美关系不确定性因而提高。在此背景下,美国自以为两全其美的「亲台不反中」,之间的衝突越来越大。正如前AIT副处长王晓岷在同一场研讨会所指出,反不反中不是美国一家说了算。美国当然希望沿着「亲台不反中」的路线继续走下去,既不激怒北京,又能保护台湾的利益和价值,但在现实中太难了。譬如,帮助台湾提升自卫能力,在美国看来是「亲台不反中」,但看在大陆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反中,至少是向台湾释放错误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有大陆学者洞察,美台安全合作升温的背后,是美国既不想放弃台湾,又不想为台湾而战,于是「要求和鼓励台湾加强自卫能力,以降低美国卷入与中国正面衝突的风险」。在大陆看来,「亲台不反中」的本质是美国企图左右逢源,两岸通吃,但又不想付出实质代价。对于美国这个唯一的超级大国,大陆或许暂时还招惹不起,但是把气出在台湾身上,北京还是做得到的,如何将美国挤出太平洋中线,更是大陆长期战略规画所念兹在兹的。

台美友谊需要珍惜,美国亲台也值得安慰。但AIT新馆几番敲锣打鼓却「低调落成」,政治讯号不可低估。尤其未来美国将如何评估「亲台不反中」的风险与矛盾,美中两强实力消长的趋势,台湾不能不察。一旦「亲台」变成「害台」自己还不知道,就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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