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彭蕙仙》別對網友告解

林志玲與言承旭的所謂「世紀大復合」,這兩天成為各大媒體追逐的焦點。有趣的是,媒體的報導幾乎都少不了一種人的評論,那就是「網友」。例如:虐戀糾纏14年,網友好揪心;林志玲、言承旭苦戀,網友:這是真愛;甚至連兩人疑似復合都是因為「被網友抓包」一起上健身房。

而藝人柯以柔與被爆出軌的廚師先生郭宗坤之間的婚變,顯然也讓「網友」情緒十分激動,例如:「郭宗坤6句超瞎金句,讓網友拳頭硬了」,意思是網友認為他說謊,氣到想揍郭;「柯文柔婚變後首現身,引爆網友互戰」,網友對兩人婚姻的意見還真多!

從媒體信手拈來都是「網友看來」,網友不但確有其人,而且十分忙碌。不過,到底網友是誰?為什麼事無大小,都要照三餐問問「網友」的意見?而且很多當事人還要不厭其煩地一直向「網友」解釋這個、說明那個,彷彿網友是不能忽視、更不能得罪的關鍵人物?

基本上,網友無名無姓、不知男女,年齡分布也不見得很集中,但神奇的是,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找得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的意見與評論,甚至往往會帶風向、影響社會的判斷。

《紐約客》雜誌著名的專欄作家索羅維基在《群眾的智慧》這本書裡提到,如果能夠聚集一群知識或見解不同的人,就可以發揮集體的智慧,無論是個人還是社會碰到棘手的問題,交給他們去處理就好了,他們這一大群人會比一小撮人、即使是菁英分子做出更有智慧的決定。

索羅維基認為,不必期待專家能夠解決問題,畢竟專家所見略同,觀點其實很局限;遇事應當交給群眾,「讓整個世界成為你的智囊團」。

大眾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則顯然不會認同這樣的看法。他在《烏合之眾》一書裡指出,群體具有「極端化」、「情緒化」以及「低智商化」等特點,會對社會產生破壞性的影響;他並不認為非同質化的群體具有卓越的智慧與判斷力,而是「相當危險」,因為「任何你想像不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在群體中都可能發生。」

《群眾的智慧》這本書在臉書、Twitter、Instagram等社群媒體還未出現或是還未大為流行的2004年出版,因此可能無法預測到後來竟有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的所謂「網友」,以近乎主宰輿論之姿,成為每一件事的仲裁者、審判者;網友如同瑪麗雪萊的Frankenstein,是人手所造,卻回過頭來成為人類的上帝。

倒是早在1895年就已出版的《烏合之眾》,從群眾的心理出發,準確地預告了當「我」一旦躲進了「我們」之後,會變得如何的自以為是、如何的瘋狂。在現今的社群網路世界,勒龐顯然更有說服力些。因此,別再對網友告解了、別再對網友解釋了,他們一點都不重要,更非有「智」之士。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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