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英士》責任政治或作秀政治?

台中市政府環保局「退回」台電中部火力發電廠9張生煤燃燒與使用許可展延執照,據報導,如果在明年2月24日前,台電未能補正說明減碳期程導致停止生產,將影響全國2成供電。

場景拉回今年6月,在經過幾次拉扯、對抗,中央與地方角力之後,雲林縣政府最後一口氣核發了13張台塑六輕電廠的燃燒生煤與使用許可展延執照,附條件要求源頭管控,展延改為2年審查,採滾動式管理,1年後檢討。台中市政府如今的反應模式,幾乎與雲林縣政府完全一致,相信最後結果也不會差距太遠,民眾大可不必寄予「厚望」,以為中部的天空可以一夕轉變,全國的供電會受到影響。

在台灣,當政治碰上燃煤發電時,不管公營或民營,最後政治都只有俯首稱臣的份。至於民眾念茲在茲的空汙與健康問題,很快就會拋諸腦後,不再聞問。

為什麼會這樣?筆者認為問題出在政治的進化太慢,對於人類影響環境、改變自然條件的破壞力反應過遲,而不懂得在最快時間調整、限制這樣的破壞。政治原本就是用來對此做出反應,照顧民眾利益的。但是,過去的治理模式讓一般政治人物以為只要顧好經濟、持續發展,即使犧牲環境,也是值得的,甚至是可以得到民眾支持的。

以空汙為例,生煤燃燒造成的空汙問題在科學上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但在政府高舉非核家園的意識與價值之際,怎樣確保供電穩定,就成為政府的首要任務。假如現階段只有燃煤發電能夠確保這個政策目標,那麼犧牲居民的健康也就成為不得不的選擇。只是這樣的政策順序,執政者不敢勇於承認,迂迴逃避的結果,就是任由環境遭受破壞,民眾健康頻受威脅。

政治是高貴的藝術,那是因為政治是為了實現公眾的最佳利益而存在,否則就變成「高貴的騙術」。政府的供電穩定政策如果只是為了特定產業的利益,且以犧牲多數民眾的健康為代價,其實是很不道德的,也是不具備政策正當性的。正在德國波昂舉行的第23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就是,如何擺脫石化燃料依賴,讓政府承擔起應負的責任。很多政府面對這個嚴重威脅公眾生存的問題,幾乎都是前倨後恭,毫無定見與魄力,台灣政府也是。

政治會影響環境,環境也會影響政治。在霧霾罩頂,空汙無法消除的時候,就代表政治不能實現多數民眾的福祉與利益,這就是政治要退位的時候。我們身處「人類世」,在政治上也應該開始勇敢承擔節制的責任。台中市政府大動作「退回」燃燒生煤展延的申請,到底是責任政治的表現?還是一時的作秀政治而已?相信對遭受空汙影響的民眾而言,心中自有定見。

(作者為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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