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效孔》顧立雄把金管會當法院

金管會主委顧立雄就任近3個月以來,第一個親自操刀的監理大作,就是近日發布的三大處分案件。各界深知顧主委法學經歷紮實,跨界來搞金融監理,當然會以本次處分作為對顧主委未來表現的指標。

三案之中,陸資繞道投資大同一案,看來似乎最不重要,但仍具深遠意義。表面看來,因為大同是上市公司,裁罰陸資是保護股民。但是,上市公司透過海外公司投資大陸,金額千百倍於此案,金管會有插手過嗎?

大陸人違規投資台灣固然應罰,但是今天台灣勞工薪資低落,不就是因為上市公司拿台灣人的錢投資到大陸或東南亞嗎?歸根究柢來說就是,台灣人工作被搶走,不如圍堵陸資最重要!

對於永豐金兩位高階主管,金管會要求保障其吹哨者之應有權益,反映了顧立雄落實金融業公司治理的決心。但是,顧主委是知名律師,當知台灣是成文法制體系,再偉大的理念仍應以「依法」行政為最高準則,免得落入「道德治國」的歧途。

顧立雄自己都說,吹哨者制度尚未納入《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實施辦法》,所以並未針對此案裁罰永豐金。那麼金管會依據何種法源「認定」誰是吹哨者?如果只是「覺得」兩位主管都是好人就作行政處分,這種「於法無據」的處分,不正好是以前「顧律師」經常要對抗的嗎?現在,金管會要因為主委的律師背景,開始創造、解釋法律了嗎?

三案中的中信金處分最為嚴厲,不但罰錢還要對從業人員施以行政處罰,是要警惕上市金控公司不得私下為非現職員工墊付金錢,當然有利於金融業公司治理。問題是,法源來自何處?

金管會裁罰中信金1000萬是根據《金融控股公司法》第60條第16款,「未確實執行內部控制或稽核制度」的罪名。違反事實之一是「未建立有效之控制環境及作業」,其二則是「未建立有效之內部控制制度」,因此判定按照《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1條規定,「有礙健全經營之虞」。

金管會裁罰函文中,列舉的是「動支臨時準備金支應員工保釋金案簽呈提案董事會…未洽會法遵或法務單位意見」、「未對適法性、必要性及合理性予以分析」以及「法制觀念欠缺,內部控制及法令遵循有嚴重缺失」等。

誠然,身為上市公司的中信金控,為前員工暨大股東墊付保釋金確屬不當。如果檢調機關認定有違法之虞,理應展開刑事偵查,追究相關人員不法之責。但是上述文字所指陳的違規程度,遠不及兆豐金的內控疏失,因為兆豐金平白讓股東損失了數十億元,而兩案卻都罰同樣的1000萬!

顧主委應該很清楚,行政罰亦應符合比例原則,不然就帶頭破壞了公司治理的精神。金管會是金融監理機關,不是地方或行政法院;主委也不是法官,可以依據個人裁量據以判決。

要真正落實金融業的公司治理,金管會就要像其他行政機關一樣,法規訂到哪裡,行政處分就做到哪裡,不能把自己想成是法院,想怎麼判就怎麼判!

(作者為開南大學財務金融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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