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狼牙棒加橄欖枝 金正恩玩弄世界

金正恩開年嗆美:核按鈕在我桌上

1月1日,韓國首爾民眾觀看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發表新年賀詞的新聞。(CFP)

南北韓會談 趙明均和李善權握手南北韓會談9日上午在板門店「和平之家」舉行,雙方首席代表南韓統一部長官趙明均(左)和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右)握手。(南韓統一部提供)中央社記者姜遠珍首爾傳真 107年1月9日

南北韓9日重啟中斷兩年多的高層對話,北韓同意派團參加平昌冬季奧運,山雨欲來的緊繃情勢出現緩解跡象。雖然距離朝核危機的化解與朝鮮半島的和平仍然遙遠,但終究是一個值得歡迎的變化。北韓是一個貧窮的極權國家,談不上國家實力,卻在中、美、日三強間進退自如,掌握戰略主動,令人不得不佩服。

兩韓對話中斷後,北韓多次核爆及試射洲際飛彈,威脅美國本土安全,美國則派出強大海、空軍力量威脅北韓就範,但局勢日益緊張之際,金正恩突然釋出和解訊號。9日南北韓對話結果,北韓同意派代表團參加平昌冬奧。對南韓來說,是難得的破冰機會;對國際社會來說,也意味或許有機會把北韓向談判桌拉近一步,值得正面看待。

北韓一向擅長玩弄「邊緣策略」,以逼近衝突線的挑釁動作製造緊張氣氛,突然又擺出願意和解的姿態,讓對手鬆一口氣後更願意讓步。關係或緊或鬆、談判或順利或翻盤,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說穿了就是「會吵的小孩有糖吃」,耍橫使壞的人只要偶爾露點笑臉,就讓人如獲至寶,比向來和氣的人更能予取予求。

北韓金氏三代在政權防衛上,一直是成功的,對內恐怖鐵血加洗腦統治,對外攻防始終居於主動,為自己謀得最大利益。之前利用六方會談的反覆拖拉,為自己爭取到經援和發展核武的時間,金正日和南韓總統金大中見個面就得到5億美元經援和開城工業區。回頭來看,美方的施壓、南韓的善意、國際的制裁,其實都從來不曾改變北韓分毫。

金正恩核武在手,黑白臉隨他演,世界要陷入危機在他,要破冰和解也在他,完全處於戰略主動。他在2013年曾大張旗鼓拉出飛彈叫囂開戰,2015年又表示願意進行南北韓高層會談,後來都沒有下文。如今金正恩即將完成核武大業,飛彈打得到美國,破壞力不可同日而語,叫牌更有底氣。北韓很重視在國際賽事奪牌,這次平昌冬奧本就預料會參加,北韓與南韓對話並同意派團參賽,嚴格來說並沒有任何讓步。

金正恩這頭撂話說飛彈打得到全美,南韓那頭卻和北韓對話起來,似乎北韓一挑眉毛就能離間美國和南韓的關係。事實上,美、日、南韓雖屬同一陣營,立場和利益卻又有所不同,這個不同點一突出,矛盾處便隨之浮現。美國遭到的是遠方來的核彈威脅,以及東北亞勢力版圖的失控,日本面臨的是鄰近多了一個敵意核武國。

但對南韓而言,北韓不只是安全問題,也是民族問題。不要說核彈,光是火炮就能讓首爾夷為平地,北韓動武南韓將傷亡慘重;但如果北韓政權崩解,南韓以某種型式掌控北韓,將是韓國這個國家重生躍進的歷史契機。北韓問題目前看似是大國博弈,南韓反而被撇在一邊,其實最利益攸關、也是民族命脈攸關的是南韓,這從南韓建議兩韓代表團在同一旗幟下進場即可見端倪。

若能從平昌冬奧促成南北韓高層對話重啟,也是一個好的轉折,至少從僵局中打開一個新的局面。金正恩靠核武恫嚇美國,希望逼得美國承認北韓的核武國地位,簽訂和平協議保證不攻打北韓。美國當然不願在國際社會示弱,但也希望避免訴諸武力,畢竟北韓的戰略位置太關鍵,激怒了中國也不符合美國利益。問題是美國和北韓沒有對話機制,倒是川普和金正恩隔空叫罵得讓人嘆為觀止,南北韓能見面談談,至少可以摸摸北韓的態度,聽聽北韓要些什麼。恢復定期對話,多一個溝通管道,對美國也不是壞事,畢竟南韓的安全還是要靠美國的。

金正恩基本已甩掉中國,自行其是。過去北韓依賴中國,重視中國的意見,但金正恩獨霸慣了,又對中國加入制裁北韓不滿,連中國派去的特使也不接見。外界與北韓的溝通管道又少了重要的一環,也讓北韓成為更難測的危險變數,南北韓恢復對話更顯得有意義

北韓位處地緣政治樞紐,強國制衡下自擁一方天地,美國不敢輕易動作,中國勸說無力,核武與飛彈技術突飛猛進更是抵擋不了的事實。

金正恩一手核武狼牙棒,一手和解橄欖枝,讓東北亞隨著他的指揮棒起舞。再厭惡北韓,它仍是亞太、美國及國際社會不能拖延、也無法迴避的艱困課題,相關國家必須改變舊戰略,共同管理擁有核武的北韓,避免核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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