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天下:劉必榮》敘國戰局比電影還電影

敘利亞

敘利亞科學研究中心遭到空襲橫成為一片廢墟。(圖/美聯社)

4月14日清晨,美國對敘利亞發動了飛彈攻擊,摧毀敘軍化武設施及兩處精英部隊基地,作為對敘利亞政府7日以化學武器屠殺平民的懲罰。核、生、化武器並列「大型毀滅性武器」,使用這型武器在國際上被認為是一條不可跨越的紅線,敘軍明顯跨越這條紅線,所以美國認為必須有所反應,警告小阿塞德不得再次犯此暴行。

去年4月美國也因敘軍的化武攻擊對敘利亞進行懲罰,發射了59枚巡弋飛彈。這次發射的飛彈達比去年多了將近1倍,目標也從去年的單一目標增加為今年的3個,參予攻擊的也從去年的美國1國增加為今年的美、英、法3國,規模明顯比去年為大。可是如果仔細審視,又可發現美國攻擊的每一個細節都小心翼翼。

首先就攻擊的時間而言,川普早就預告了將要發動攻擊,讓小阿塞德有足夠的時間將精英部隊移駐俄軍基地,也減少了攻擊之後衝突升高至不可控地步的風險;再就攻擊的目標觀之,川普鎖定敘軍的化武設施,對小阿塞德背後的俄國與伊朗,雖點名批判,但並未以之為目標。西方分析指出,美國的攻擊行動守住了幾條紅線:一是美國畫定的「不得使用化武」的紅線,敘軍既已跨過,就一定要予以懲罰,否則今後紅線將無人遵守。

但另一方面美國也謹守不跨越俄國畫定的「不推翻小阿塞德」與「不攻擊俄軍」的兩條紅線,在兩邊的紅線之間維持平衡,可說是煞費苦心。所以川普在宣布已下令攻擊敘利亞的記者會上,5分鐘講話幾乎是逐字讀稿,新上任的國家安全顧問波頓也在一旁拿著講稿盯著,深怕傳達出任何不準確的訊息。

敘利亞的情勢非常複雜,歷任美國總統都只願從空中攻擊,不願輕易涉入地面作戰的泥淖。2013年敘軍也用化武攻擊平民,美國本也揚言懲罰,但在國內外均缺少支持的情況下,歐巴馬一直舉棋不定。最後是俄國出來讓敘軍交出化武給國際監管,才替大家解了套。所以川普身邊的人表示,若川普也光是嚴予譴責卻無實際行動,豈不成了「歐巴馬2.0」?所以必然會有所行動。但這是否就表示川普改變撤出敘利亞的念頭?從美國此次攻擊的克制觀之,撤出敘利亞應當還是既定政策。

回到攻擊的源頭:到底敘軍有沒有用化武攻擊平民?2013年歐巴馬之所以舉棋不定,就因為無法掌握小阿塞德下令以化武攻擊的直接證據。美國掌握的只是有化武被使用,但,是反抗軍偷了政府的化武嫁禍政府,還是敘軍中有人在無授權的情況下擅自使用,就不清楚了。這次則更有故事性,俄國說小阿塞德是被栽贓的,所謂化武攻擊其實是反政府民兵「白頭盔」拍的電影,用來蒙騙世人的,根本就沒有化武攻擊這檔事!

如果俄國說法屬實,美國為何還執意攻擊?陰謀論者說美國是故意要點起中東戰火,目的在炒高油價,拉高美國通膨,戳破對手國的經濟泡沫。

也有分析指出,俄國處處替小阿塞德維護,因為普丁是被小阿塞德牽著走。小阿塞德是個自走炮,俄國根本無法控制。當然,比較中肯的分析是俄國與美歐的關係已完全決裂,短期復合無望。不管是哪一種分析正確,敘利亞的大戲都進入了新的篇章,值得我們繼續關注。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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