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改正浮誇之風,儘速建立五加二產業統計

520將到,近年蔡總統銳意改革有目共睹,尤其對於推動綠能、生技、物聯網等五加二產業更是不遺餘力,但可惜的是,目前五加二產業依舊沒有定期常規的統計,以致每次公布的數字紛亂不已,甚至牛頭不對馬嘴,既難取信於外界,也不利於政府追蹤管考,這個現象令人擔憂。

舉例來說,我們生技業產值到底是多少?由於我國行業標準分類並無此一業別,在定義不清之下,每次政府官員公開談話的數字都不太一樣,去年6月副總統陳建仁說2016年生技業營業額約3,000億元,今年3月行政院說2017年生醫產值近5,000億,最近一次蔡總統說生技業產值約2,000億元,這些數字個別看也就罷了,但擺在一起看,簡直是不知所云,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尤其有時用營業額、有時用產值,有時談生技有時說生醫,產值與營業額是不同的概念,而所謂產值到底是指生產毛額(GDP)?或生產總額(gross output)?也從未講清楚,我們這項統計兩年來就這麼即興式的乍隱乍現,糊糊塗塗的忽上忽下,這樣的數字管理可說是完全不及格。

我們對照國民所得統計裡的「藥品及醫用化學製品業」,2016年生產總額為1,213億元,加計醫材、農業生技等生技業後,蔡總統的數字應該比較接近事實。生產總額大約就是一般人所說的產值,然而於國民經濟福祉有益的不是產值的大小,而是附加價值的多寡,附加價值也就是我們熟悉的生產毛額(GDP)。在多數人的認知裡,GDP是全國的生產毛額,事實上各業也有各業的GDP,以藥品及醫用化學製品業而言,其生產總額雖有1,213億元,但扣除中間投入後的GDP只有459億元,這雖然不是生技業的全貌,但卻是讓我們了解生技業的兩個比較可靠的數字。

再看五加二產業中的智慧機械,情況也差不多,政府官員都說它的產值已破兆元,但官方談話裡忽而機械、忽而智慧機械,破兆的到底是哪個?這半年來的說法也是糊糊塗塗的,政府應該定義清楚智慧機械的內涵,這樣統計出來的數字才有意義。依國民所得統計裡的機械設備製造業,其生產總額於2016年為9,938億,據此推計去年破兆,應該合理,然而這是機械設備,並不全然是智慧機械,兩者自不可混為一談。而機械設備業的GDP於2016年也僅2,640億,若以追求附加價值至兆元,恐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前幾天蔡總統參訪亞洲.矽谷時表示:「去年台灣物聯網的產值超過9,000億元,有19%的成長,照這樣的速度成長下去,今年一定可以破一兆元新台幣。」同樣的,物聯網(IoT)也是很難歸類的,現行的行業標準分類沒這一項。事實上,這樣一個虛實整合的發展,參與者既有製造業也有服務業,其產值交錯於各業之間,其估算自然有一定的難度,逾9,000億元是如何推算出來的?也頗令人好奇。

我們兩年前曾建議政府妥善規劃生技、綠能、智慧機械、物聯網等五加二產業的常規統計,透過行業分類的定義,給予「特殊分類」使這些新興產業的經濟活動,不論是產值、出口、投資、薪資或就業皆可依標準定義加以估算,進而定期於每月、每季對外發布。遺憾的是,兩年來五加二產業的統計依舊是一筆糊塗帳,時而各說各話,時而前後矛盾,這樣沒有系統的數字,紛繁雜亂,其誰能信?

自2002年初半導體、面板等業被冠上「兩兆雙星」之後,追求兆元產值就成了歷任政府的目標,近年我們經常聽到這個產業破兆,那個產業也破兆,這全是同一個思維,面對全球競爭,到底是提高產值重要,還是推升附加價值重要?是多幾個兆元產業重要,還是讓附加價值率追上日、韓比較重要?不言而喻,長久以來執政者如此喜歡追求兆元產業實在是匪夷所思。

我們還是要提醒執政當局,台灣若真有心要發展五加二產業,便該儘速訂出「特殊行業分類」,使五加二產業具統計可操作性,並由政府定期發布相關數據,惟有如此我們才可以了解這些重點產業發展的概況及其對總體經濟的貢獻,政策調整也才可以免於瞎子摸象,徒然浪費資源。

最後,我們要再次強調,雖然統計工作不像擘劃藍圖如此澎湃偉大,卻是政策成敗的關鍵,不可須臾或缺,盼蔡總統正視此事,儘速指定政務委員專責此一工作,著手建立五加二產業的常規統計,務令浮誇之風消失,惟有如此,這些新興產業才得以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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