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懷碩》「柯大尾」崛起祕辛

柯文哲忽然爆紅,似乎2020年總統的龍椅離他的尊臀不遠了。他心中樂不可支,可以看出來。不過他可能不知道報紙頭條「台灣最大尾」這個榮銜怎會輕易掉到他頭上;他也未必了解這個現象深層的根源是什麼?只覺得手氣特順;他一向自認聰明過人,所以也自認當然。

台灣仿效西方兩黨政治,近30年經過本土政客加油加醬,調成「台式民主」。各路政客已熟門熟路,竟然一夕變調,能不驚恐?一個素人柯P,才做了3年台北市長,還未連任,竟有一大群柯粉要他選總統;民調也竟把「今上」及兩黨「儲君」通通打趴在地。如何理解「柯大尾」崛起的祕辛及它所顯示時代衰變的真相?

如果略知藝術從現代、後現代及當代藝術以來異化的軌跡,便不難探測西方政治蛻變為民粹政治的必然命運。川普已是範例。

世人都愛印象派莫內與梵谷的畫。那可說是西方藝術大破壞前夜最後的光采。進入20世紀後,因為大戰的失望、抑鬱與頹廢,西方現代主義思潮由歐洲開始。二戰後美國的崛起與獨霸全球的野心,更把現代主義推向極端化。美國以抽象畫掀起反傳統的全球美國品牌,透過擴張、威迫、利誘,奪取了世界性藝術領導地位。

現在你去「當代藝術館」一看,瞠目結舌,不曉得是什麼,只能自認無知。新潮藝術成為主流以後,藝術質變,價值空虛,規範毀棄……如果不能稱為藝術「死亡」,也已「異化」。

台式民主,已毫無民主法治的真實內涵,只剩下民粹式選舉。柯文哲為什麼會成大尾?他入政壇,可說是適才適性,因為其時正是規範毀棄,價值顛倒,無厘頭、幼稚化、粗俗化的時候。藍綠惡鬥死傷枕藉的政壇,因為他沒有信仰,便滑如泥鰍。柯最初自認是墨綠,後來又說兩岸一家親及床頭吵床尾和,可見他綠、藍、紅通吃。

他由葉克膜專家入政壇,由笨拙、狂妄的素人,很快掌握了台式政客的伎倆──心口不必一致,凡事變換說法,要面不改色;要善於製造噱頭與話術,以淺白、率直、粗魯可引庶民尤其年輕人喊爽,喊酷;以媚俗、討好大眾喜愛的技巧,扮豬吃老虎。可憐丁守中與姚文智還在賣力表達政見。柯P卻輕鬆表演親民,盡日賣萌耍酷,占盡媒體優勢。

台灣從一黨獨大轉入兩黨制衡,本是極可喜的發展。但政客不是陰險或貪婪,就是懦弱或狡詐。加上人才急速凋零,選舉法制不善,機巧與詐術翻新大有餘地。一個急救醫生,放棄救生而嚮往權勢,由民粹而當上市長。試問他憑什麼能主持市政,管理大巨蛋、交通、商務、民生、教育等工程?這種台式民主,豈不正是低級、錯亂、民生塗炭的必然?其價值何在?

許多專家、政客、名嘴看待柯文哲現象,多持肯定態度,斷言「柯文哲時代」已然降臨,甚至已經為他選上總統的作為開始籌謀,如此言論台灣還敢以民主模範生自許,其「愛台灣」不亦太超過乎?

(作者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退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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