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朱雲鵬》貿易戰川普舞劍 意在期中選舉

川普

川普去年訪京和習近平會面。(美聯社)

美國對於中國500億輸美商品祭出25%額外關稅,引發中國對於美國農漁產品和汽車同等額度的報復後,川普總統不甘示弱,日前揚言要對於2000億美元大陸輸美產品加增10%關稅,導至陸港股市和匯市大幅震盪。看來這兩個全球最大經濟體之間的貿易戰有升高的趨勢,甚至可能演變成全面開戰。

去年中國全年商品出口總額約2.26兆美元,其中銷到美國的約5000億美元,接近1/4。同年,大陸全年進口的金額為1.84兆美元,其中來自美國1300億美元,大約7%。從美國的角度來看,美中有3700億美元的逆差,而川普政府希望在2020年以前將其減少2000億美元,另外也希望能夠藉加徵關稅,阻止中國繼續進行美國貿易調查所聲稱偷竊智慧財產以及殘留貿易障礙的指控。

但這應只是表象,真正促使川普總統不顧先前談判成果,強硬採取加稅措施,且不惜再度加碼的原因,誠如美國新興市場基金Cartica Management執行長巴爾格(Teresa Barger)女士所言,是要塑造強硬對待美中貿易赤字的印象,以便讓共和黨在美國即將於11月舉行的期中選舉加分。

巴氏提出以上的論點之理由,如同她在CNBC上發表的文章說,是因為看不出來美國加徵美中關稅的政策,能真正達到改善美國產業結構,或有助於經濟成長的目的。

具體而言,中國對於美國商品貿易的順差表面上有3700億,但真正會影響其經濟活動的,應該是附加價值的順差。以大陸幫蘋果裝配的iPad為例,材料費佔了31%,中國大陸以外地區的加工費用占5%,中國大陸本身的裝配勞力成本投入只有2%;其餘部分中蘋果本身的利潤為30%,通路拿走15%,韓國零件供應拿走7%的利潤,台灣拿走2%,日本拿走1%,美國零件商拿走2%,最後其他所有國家的零件商拿走利潤5%。所以在中國裝配而賣到美國的1台iPad,售價約200美元,其中真正直接傷到中國的附加價值部分,只有4美元;其他受重傷的包括美、日、台、韓等國供應商。

從附加價值的觀點來看美中貿易逆差,原來占美國GDP約2%的數字就只剩下一半,也就是只有該國GDP的1%。可是貿易不只商品,還有服務,以及美國從在中國大陸投資所得到的收益,如果把這些也扣掉的話,逆差會變得大概不到美國GDP的0.8%。更有甚者,美國原來500億的關稅制裁,其中340億的內容已經公布,剩下的160億,未來才會實施,其中多數屬於高科技的項目。但是中國出口中屬於高科技產品者,其附加價值更低,那效果就更有限了。

基本上決定一國貿易順逆差的因素至少有三,一個是國內政府赤字和投資大於儲蓄,二是匯率,三是產品競爭力。就美國而言,第一個理由應當最為重要:如果美國降低政府赤字,提高人民的儲蓄,貿易逆差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但這在政治上不可行,會讓美國的民眾喊痛;政治上對川普最有利的,是指責外國採取不正當手段,激起全民公憤,然後用貿易戰來達到政治效果。在現在普遍走向民粹化的西方社會,這是常態。對於這種問題的解決方案,不在於經濟政策,而在於政治改革:如何抑制民粹,讓民主制度能真正落實到為人民謀福祉。

當然如果這個貿易戰繼續打下去,中國還是可能受到相當的傷害。目前大陸是以「中國製造 2025」為經濟戰略目標,希望能在新興科技領域能夠建立起自己的技術。當然任何一個經濟體都有權訂立戰略目標,但是坦白講,目前中國行銷到全世界的產品,絕大多數還是勞力密集產品,未來要真的達到在技術上能跟歐美競爭,非很大的努力不足以為功。美國的貿易制裁,會讓大陸達到2025的目標難度增加更多。

對台灣企業而言,面對變局,我們的建議是:第一,不必過於驚慌:川普提出的再度報復,雖然金額高達2000億美元,但加徵稅率縮小到10%,未來如果美元又走強,其殺傷力會比表面上看起來弱很多。第二,必須積極進行技術生根:如有核心技術,行諸四海皆無畏懼。第三,要分散風險:包含市場和生產,都要全球布局。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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