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江靜玲》中歐俄聯手反川普

今年的聯合國大會在紐約召開期間,我們看到了聯合國成立73年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景──歐洲,包括美國最值得信賴的老盟友在內,公開與北京和莫斯科站在同一線上,反對華府對伊朗核擴張的核心外交政策。歐盟甚至針對美國對伊朗制裁,規畫了一套削弱美國策略的方案。

歐美過去在重大國際議題上不是沒有歧見,但無論是巴勒斯坦問題或伊拉克戰爭,這次的情況和氣氛卻十分不同。中俄在聯合國內聯手制衡西方國家政策或提案並非鮮事,但在像伊朗核武這麼重大的議題上,歐洲國家寧可把自俄羅斯侵占克里米亞半島、入侵烏克蘭以來與普丁政權的冷戰關係和不信任暫擱一旁,加入中俄陣線反對美國,公開對抗川普政府廢除2015年的伊朗核協議,透露了連西方國家對美國的單邊主義已到無法容忍的臨界點。

至此,我們已不需要更多證據證明世界秩序正在重整。我們可以對川普在聯大發言上誇口自己是美國歷任總統績效最著者一笑置之,卻不能不嚴肅看待歐洲國家一致與中、俄並肩,公然與美國對立這項變化。

2003年伊拉克戰爭以來,歐洲主要國家對美國打著愛國口號行單邊主義之實便展開持續批判;但反恐和移民與難民問題,讓法、德、英倡議的多邊主義和全球立憲一路受挫。川普入主白宮後,藉美國優先之名,更把美國的單邊主義,從貿易、環保到外交發揮到極致,除了《伊朗核協議》,美國並退出了攸關全球溫室效應的《巴黎協議》,以及包括《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在內的多邊區域貿易協定,在國防與安全上,對二戰以來一直由美國領導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則是抱持著反覆不明的立場。

15年來,美國的單邊主義不但未減,在川普手中反而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而對於世界秩序重整,亞洲興起的「後美國時代」,此間觀察家10年前曾提出如此看法:「能界定新時代和讓它脫離統合貿易與全球化進程的,當屬美、中發生嚴重對立。」

不幸,當前我們可能正在進入這種情況中。川普在國家安全策略中把中國列為競爭對手。儘管即使是最大對手也可在競合關係下互惠互利,但川普對中國發動的貿易戰,只有單邊主義式的競爭。中美這場貿易戰一如預期,已延燒到政治和國防層面,川普指稱中國干涉美國期中選舉,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則取消了原訂與中國防長的會談,雙方在南海的較勁也更白熱化。美、中對峙態勢已成型。

在此前提下,全球公共知識分子關切的是美、中的這場對抗,會把「後美國時代」帶到什麼樣的世界新政經版圖。當美國的老盟友歐洲與宿敵俄國和新朋友中國站在同一陣線反美時,這代表了什麼?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值此同時,人們也不禁思考,川普真的在意歐中俄聯手抗美嗎?至少迄今看不到這種跡象。歐洲政客和輿論期待此刻與中俄聯手制衡的是川普,而不是美國;期望川普離開白宮後,美國的政策會改變,美歐關係回復。

但這可能只是一廂情願的幻覺,世局經川普攪和已經產生了基本質變。這個變化不僅在國際政經局勢,更在政治和社會文化以及價值觀,它的影響深遠和快速是兩年前川普當選時人們未曾預料的。諷刺的是,當美國在世界煽風點火,伊朗總統羅哈尼反而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對抗多邊主義不是強者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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