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張忠謀也可以是「兩岸共識」

張忠謀任APEC代表

2018亞太經合會(APEC)經濟領袖會議將在11月12日到18日於巴布亞紐幾內亞登場,總統蔡英文(左)3日在總統府召開記者會宣布,由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右)擔任今年的APEC領袖代表。中央社記者吳翊寧攝 107年10月3日

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領袖會議將於11月12日在巴布亞紐幾內亞舉行,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確定將代表蔡英文總統參加。蔡總統肯定張忠謀是「台灣的共識」,是最適合的人選,大陸顯然也沒有不同的意見,「張忠謀牌」巧妙讓兩岸躲過一場可能的風暴。

張忠謀是台灣半導體產業發展的重要推手之一,有「半導體教父」的美稱。1985年離開美國通用儀器公司總裁職務,回台灣擔任工業技術研究院院長,因緣際會籌辦荷蘭飛利浦與工研院合資成立的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後出任董事長兼執行長,一直到今年6月完全離開台積電退休。他擔任台積電董事長33年,帶領台積電從無到有,並超越英特爾成為世界半導體產業市值最高的公司。

台積電的成功帶動台灣相關產業枝繁葉茂地發展,半導體產業成為台灣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之一,更是台灣在全球產業類別上擁有最高話語權的少數產業之一。張忠謀出任今年APEC經濟領袖會議代表有幾個特殊意涵值得探討。

首先,APEC作為經濟領袖論壇,但過去卻被台灣賦予過多政治意涵與政治解讀,毋寧是一種務虛的表現。今年,先有兩岸關係陷入史無前例的低潮,中美貿易摩擦又持續升溫,可能外溢到其他外交與軍事領域。凶險時刻,台灣必須審慎因應一切可能的風險。張忠謀對台灣經濟及世界半導體產業有重要貢獻,不但在台灣深受尊重,也是全球高科技產業實至名歸的重要領袖人物,政治敏感度較低。

其次,張忠謀出生於1931年民國大陸時期浙江寧波,身處兵荒馬亂大時代,輾轉於南京、廣州、香港、重慶、上海等地,直至1949年赴香港,再轉往美國名校就讀,隨後在美國知名的德州儀器、通用儀器等半導體相關企業擔任高管,直到1985年應時任行政院院長孫運璿之邀回台灣任職,之前他與台灣並未有任何的連結。這樣一個前半生與台灣沒有太多連結的人,卻在當時「用人唯才」政府的信任下,開拓了對台灣貢獻巨大的半導體產業。

再者,張忠謀在創辦台積電之後,有感於當時台灣在半導體產業鏈整體落後,但在生產製造管理方面卻有相對的優勢,決定專注在台灣製造方面的強項,因而創造了「晶圓代工」新商業模式,促成了兩個新的產業分支─半導體製造業(也就是俗稱的晶圓代工)和半導體設計業,這種破壞性創新模式顛覆了半導體業的生態,公認是半導體業的10大創新之一。

這套新商業模式讓半導體設計公司不需設立自己的製造部門,免除了龐大的資本支出,使得半導體行業進入門檻大幅降低,全球半導體設計行業因而百家爭鳴,欣欣向榮,極大幅度增加了高科技行業技術反覆運算的速度,提高了人類的數位福祉。更值得一提的是:這樣的商業模式使台積電定位自己專注在代工行業,除了少數的對手之外,台積電沒有敵人,是與全球高科技公司共同合作發展的夥伴。

中國大陸每年都要花費超過2000億美元進口半導體晶片,甚至超過石油的進口。台灣半導體產品出口52%集中於大陸,這是因為大陸是世界最大的電腦與手機生產出口國,卻多為台商企業所生產。大陸前6大出口企業全是台商,前20大出口商包含了15家台商,可見台資企業對大陸成就製造大國的地位功不可沒。大陸要從製造業大國轉變成科技強國,對台灣半導體產業及其製程科技與管理模式的企盼與需求只增不減。

 張忠謀退休後再登APEC峰會,他個人的大時代生涯軌跡與創造的新商業模式,深深值得台灣審思。如果台灣不是一個開放包容、實事求是的社會,一位與台灣沒有淵源的浙江寧波之子,何以因緣際會來台,開創全球市值前10大的台積電?又憑什麼創造出台積電新商業模式,而能將潛在競爭者轉為夥伴,共同追求雙贏。「開放包容、實事求是、化敵為友、追求雙贏」,不正是「台灣價值」嗎?張忠謀代表蔡英文總統出席APEC領袖會議,能讓兩岸關係走上相同的道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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