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邱祖胤》尋找新「新潮文庫」

志文出版社創辦人張清吉日前過世,令許多老文青同聲一嘆,志文旗下的新潮文庫譯介大量西方哲學、文學、心理等相關領域的代表性作品,為70、80年代台灣提供大量精神糧食,也為當時封閉的社會開啟一扇知識之窗,不少人坦言受到「新潮」的啟蒙、啟發,從此開智慧。

來看志文出版社都出了什麼書。1967年,張清吉出版了林衡哲翻譯的《羅素回憶集》及《羅素傳》,成為新潮文庫的濫殤,之後網羅曹永洋、鍾肇政、葉石濤、鄭清文、楊耐冬等名家,並陸續譯介了包括佛洛伊德、沙特、西蒙波娃、卡繆、卡夫卡、馬奎斯等人的作品。

不少人好奇,張清吉是受到怎樣的啟發,膽敢在那個年代做這樣前衛的事?這位當過機廠學徒、曾出海捕魚、拉過三輪車的出版家,曾在一次訪問中提到,原本視上學為畏途的他,國小三年級時遇到1位好老師,不只鼓勵學生閱讀,更大量介紹一流讀物給學生,小學五年級的張清吉竟然就在看《文藝春秋》雜誌,小小心靈從此埋下一顆閱讀種子。

二戰結束後,張清吉歷經各種出賣勞力的工作,卻未曾打消他求知的念頭,常在拉車的空檔看小說,後來因為手頭的舊書太多了,索性開起舊書店,成為志文出版社的前身。也許因為同為愛書人,張清吉的書店開始吸引更多文人雅士前來,在書友林衡哲的建議下,本著讓更多愛書的人看到更多好書的想法,推出了第1本書,舊書店從此轉型做出版,自此閱讀種子真正開枝散葉,長成大樹,蔽蔭無數求知若渴的人。

半世紀以來,張清吉的影響力持續擴張,受到他的啟發,加上解嚴後的能量釋放,台灣出現許許多多「張清吉們」,透過他們的努力,出版界呈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境界,可惜因網路科技及手機載具的流行,近年則遇見前所未見的瓶頸。

換個角度看,網路的出現,固然讓知識沒了疆界,資訊取得更加容易,人們不必被權威左右,選擇性也更加寬廣,然而相對應的假新聞、假知識、垃圾資訊的問題卻未能解決,人們習於24小時掛在網路上、盯著電腦、滑著手機,對知識的渴求卻不復以往,反倒先淪為科技載具的囚徒。

回頭看50年的志文與新潮,這些書擺在如今資訊爆炸的年代已不稀奇,然而對比當前網路科技發達,以及實體出版的沒落,我們不禁要問,屬於現代人的「新潮文庫」又在哪?茫茫網海中可曾有那麼一方空間、一號人物,辛勤耕耘,不忘初衷,只為讓更多愛書人看到好書,只為讓更多知識更加普及?

誠然,我們永遠回不去那個愛書的年代,卻也不必過度傷懷那個年代的逝去。張清吉人已不在,但求知若渴的心永遠不死,閱讀的種子永遠不死。期待新的「新潮文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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