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無色覺醒 超越民粹政治

在台灣輿論界關於「無色覺醒」的討論中,人們傾向於把素人柯文哲在政壇的異軍突起視作選民厭棄藍綠惡鬥的表徵。

柯文哲用「兩岸一家親」的穩健敘述,繞過了激烈的統獨爭議的漩渦,為兩岸互動交流打開了新的想像空間。不過,圍繞柯文哲兩岸論述的爭端一直紛擾不斷,「政治變色龍」的封號也顯示了柯文哲在台灣認同政治的鬥爭中閃躲騰挪的艱難操作。

這似乎表明台灣政治的「無色覺醒」依然需要累積潛能。這股力量能否形成壓倒性的聲勢,恐怕仍有待觀察。台灣的選舉政治只有在超越藍綠與統獨爭議的情境下,才會真正進入理性平和、良性競爭的境地,柯文哲們的政治人格與誠信才能趨於穩定。

民進黨以反抗國民黨威權統治起家,利用「愛鄉土」的敘事強化支持者的本土身分認同,並奉「台獨」神主牌而欲罷不能。民進黨中儘管不乏提出「凍獨」建議的有識之士,但在操弄悲情敘事來進行選舉動員的慣性驅使之下,這樣的建言終究難以成事。

一直以來台灣政治備受詬病的地方,也正是民進黨這種通過煽動族群對立進行選舉動員的做法。這種選舉訴諸選民的身分認同,以情感訴求達到吸納選票的目的。概而言之,這是一種透過悲情敘事凝聚支持力量的「煽情」的政治。2016年發生的周子瑜事件就被「台獨」勢力利用,挑撥兩岸民眾感情、影響台灣選舉情勢,成為台灣選舉政治中操弄身分認同的又一典型案例。這一事件也被認為是壓垮國民黨的最後一根稻草。

英國學者保羅‧利科爾在其著述《戰爭、槍炮與選票》一書中指出,良好運作的民主選舉體制需要塑造共同的國民身分認同。如果一個國家或地區族群撕裂,那麼善於煽動仇恨、製造敵人的政客就有機會通過操弄族群認同贏得選票。這種非理性的選舉,必然無法彰顯政黨的治理績效。勝選的政治勢力往往以權謀私,難以公平地分配公共資源。保羅‧利科爾論述的重心雖然是非洲極端貧窮的國家,但他關於族群政治的描述放在台灣身上也同樣適用。台灣民主政治的亂象,相當大程度是由這種訴諸身分認同的「煽情」的選舉動員造成的。

台灣關於統獨議題的民調顯示,長期以來「維持現狀」是最大公約數。「維持現狀」意味著擱置爭議。統獨爭議一時難解,那麼在選舉中就必須超越這一爭議,從藍綠惡鬥的泥淖中抽離出來,將重點更多地放在政黨的治理績效上,讓更多的政治勢力加入到改善台灣民眾生活的「愛台灣」的競賽當中。這也正是所謂「無色覺醒」的題中應有之意。在台灣政治「無色覺醒」的浪潮中,最擅長「煽情」敘事的民進黨,恐怕要考慮如何轉型以跟上時代發展的腳步了。

(作者為閩南師範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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