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丙喜》兩岸何不同唱爵士樂?

10月是兩岸的國慶季節,照例街頭各插各的國旗,也各唱各的國歌,而台灣還有不少人不願唱現在的國歌。

〈如果現場唱國歌〉經《旺報》刊出後得到社群不少迥響,大家肯定快閃樂團驚喜合唱選曲橫跨台灣各個族群的苦心,但也遺憾長年統獨爭議讓唱國歌變成可遇難求之事。兩岸現在想要唱同一條國歌那就更難了,在過渡時期,大家何不先改唱爵士樂呢?

國家和政府是不同的,只是陷於意識型態之爭的人民經常不能了解或不加分辨。國家等於是生於在同一土地上的族群的歷史標記或共同品牌,它的型態、大小或顏色或許會隨著時間改變,但價值和意義卻恆久不變。政府則等於是統治著各個朝代的帝王,朝代亡了,政府就更替了。國家對人民是應該永遠存在的對內對外品牌,政府只是一時的受人民委託管理政權和治權的代理人。

海峽兩岸由於現在仍屬政權分治的事實,一邊的國名叫做中華民國,一邊的國名叫做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岸的對峙,其實是政府彼此在信仰主義和統治制度的不同,人民對於中華民族作為國族的認定上即或主張台獨者至今仍難找到令人信服的反對意見,何況大部分人對此並無太大差異。如果從外族的眼光和立場來看,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好,中華民國也好,她好比是歷代代表中國的某一王朝,名字是可以替換的,兩岸卻因為政府而深陷在此爭鬥之中。國族可以同,國家卻硬說不同,是從政府的窄框中看民族的盲視或國家的偏見。

怎麼辦呢?人們的偏見或盲視不是一時可以轉變的,何況,兩岸事實上仍存在著政治制度不同的基本差異,加上國際強權勢力在其中的操弄,短期之內台灣要合唱一條國歌不容易,兩岸更是困難重重。爵士樂的求同存異或和而不同正是一條妥協可行的變通之路。改唱首兩岸中華民族人民不滿意但都可願意的代表中國的歌吧!

爵士樂之所以能夠跨地域、跨民族地風迷全球,是因為它即興,沒有指揮,但團員可從不同的個人感受和不同的樂器特色,針對主題,按照大家共通的大框架各自盡情發揮。對比當前的兩岸,無論是自由民主或集中民主,民主的要義是要承認現況,接受現實,也能放眼未來,講求同也尊重不同。未來的一個中國作為兩岸政府和人民共同追求的目標,有許多事要談,有很多事要做,一時之間還有不少的差異要相互容忍和包容,鼓勵大家用開放的心胸,不只欣賞別人的調,也唱別人的歌。

巴爾札克在《驢皮記》裡說,專制能非法地做許多大事,而自由卻不屑合法地去做許多小事。這句話格外值得兩岸的政府和人民去思考。兩岸存在的不同體制其實是可以為中華民族的統一排除小事做出大事的,我們卻只宣泄它的缺點而沒發揮它的優點。

唐獎得主約瑟夫‧拉瑟說,推動轉型正義不能忘記彼此尊重,因為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土地。推動國家的統一比推動政權的轉型正義困難百倍,肚量、雅量、氣量、力量,缺一不可,先同唱一首爵士樂消消火氣,練就功力吧!兩岸的政府和人民豈能還活在明朝或清代?

(作者為芬蘭厄爾托大學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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