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建中生遊大陸有這麼可怕嗎?

高中生搶赴陸唸大學 孫大千批:和調查局什麼關係啊?

民進黨政府似有意縮緊兩岸民間交流,所謂「國安人士」先透過媒體釋放訊息,指責建國中學師生到大陸旅遊參訪接受「落地招待」,指大陸統戰已滲入各級學校,政府應嚴加管理。(圖為建國中學/資料照)

民進黨政府似有意縮緊兩岸民間交流,所謂「國安人士」先透過媒體釋放訊息,指責建國中學師生到大陸旅遊參訪接受「落地招待」,指大陸統戰已滲入各級學校,政府應嚴加管理。接著綠營媒體開始鋪天蓋地報導大陸對台統戰活動,隨後綠營立委開始倡議《反統戰暨反滲透法》,認為大陸「第五縱隊」以超乎想像的廣度和深度鑽進社會各角落,和政黨、社團、媒體乃至黑道相互配合,進入學校、宗教、社會團體、企業界乃至政府機關和軍方。

所謂大陸「第五縱隊」的滲透究竟有多深、會不會影響國家安全,並不是國安人士信口開河說了算,還需要事實的驗證、社會的認同和立法及司法的實務規範。單就兩岸青少年交流而言,至少已有20年歷史,一向被認為最具深遠意義、最有利兩岸民間感情累積,蔡政府眼中卻成為影響國安的大事,這是什麼道理?

無端指控果然引起社會反彈,人們並不那麼擔心大陸「統戰」,反而更擔心民進黨政府「打著反中旗號反民主」。蔡政府對內高喊守護台灣民主價值,對外號召共享民主價值的國家支持台灣,實際政策卻是顛覆反對黨、限制言論自由、以黨意指揮政府、以人事權操控司法、以反統戰為名剝奪公民權。

所謂民主價值成為異化大陸的說詞,用來作為抗拒「中國霸權」的理由,呼籲美、日與歐洲國家共同防範中國崛起,企圖孤立中國。弔詭的是,當民進黨政府以「抗中」為理由隔絕大陸影響力,結果卻是傷害台灣的民主,訴諸極端手段實現政治目標,後果就是壓迫人權、重返威權。

蔡總統上任後即宣示要重建政府反情報體系,不僅要求情治單位加強情蒐與情報判讀,在法律層面更動作頻頻。早在去年2月,法務部調查局被曝光研擬《保防工作法》,授權調查局派遣「保防員」進入各機關行使「準司法警察權」,擁有調查、臨檢、調閱、查扣權,引起「人二復辟」的疑慮,憂心可能侵犯人權,並引發違憲爭議。該法案受到社會譴責後,民進黨籍立委陳明文等人又以共諜案為藉口提出《反滲透法》倡議,但社會爭議仍大,最後不了了之。時隔一年又以建國中學學生被統戰為理由,再度提出《反統戰暨反滲透法》,不過是冷飯熱炒、新瓶舊酒。

蔡政府和民進黨言之鑿鑿,彷彿大陸統戰無孔不入,台灣即將被併吞。但推敲其說辭卻發現,其實多建立在臆測和惡意解讀之上。台灣民主雖然還有很多缺陷,但早已擁有充分的言論自由和活潑多元的公民社會,60年的選舉經驗更培養出具備一定判斷力與公民素質的選民,政府對自己的人民應該多點信心。

尤其在國族認同尚存分歧情況下,公民的自由權尤其需要受到保障。公民擁有主張台獨的自由,自然也擁有主張統一的自由,這不僅是民主的基本原則,也是中華民國憲政體制的首要前提。如果國族主義優先、民主自由殿後,那就不是民主,而是民粹。

何謂假新聞、何謂傷害國家安全、何謂配合大陸統戰,指控本身就充滿威權遺緒,應該由誰來判定,自然成為重大的爭議。媒體作為監督政府第四權,本來就不應該隨政府口徑亦步亦趨,而應依靠自己的管道查證訊息,依據自己的觀點評論,即便出現正確或適當與否的爭議,也應該由媒體自律和市場競爭機制來規範,政府沒有插手的餘地。至於所謂國家安全或大陸統戰的指控,必須慎之又慎,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人民自然有權利倡議兩岸交流或兩岸統一,不能因為立場不同就惡意指控,事實上,法律與司法判例對「紅線」早已做出鉅細靡遺的規定,政府與人民都遵守「紅線」就足以維持秩序。

但民進黨政府顯然想凌駕司法,就像促轉會、黨產會一樣「東廠化」。如果政府肆意打壓主張統一的團體和個人,不僅傷害人權,還會斲傷自由、民主和法治,這才是民主的危機。

可悲的是,對抗與管制不會對大陸造成傷害,只會傷害自己。更可悲的是,對抗與管制心態代表失去自信,不相信台灣的軟實力。否則,建中學生到大陸玩幾天,需要怕成這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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