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在大陸》我在北大認識的留學生凱特(上)

▲凱特的合唱團演出前排練。(作者提供)

▲凱特的合唱團演出前排練。(作者提供)

北京大學有非常多留學生,其中一部分是到北大來學習漢語的,一部分是到北大來攻讀學位的,還有一小部分則是交換學生與具有學生身分的訪問學者。

就我印象所及,北大外國留學生數量最多的是韓國人,其次是日本人,再來是美國人、東南亞人。中東人、印度人、歐洲人、澳洲人、紐西蘭人也各有一些。非洲人是「中國人民的好兄弟」,所以北大也有不少非洲學生。

北大留學生數量多

留學生中,最特殊,最神祕的群體,就是朝鮮人;據說朝鮮學生絕對不能和韓國人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否則就會立刻被遣返回朝鮮。

北大因為地位特殊,常有各國政要來訪,少數傾心中華文化的,甚至會留在北大長期學習,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些非洲王室的子女之外,在北大學習過的最著名的皇室成員,就是前任泰王蒲美蓬的愛女,1977年法定為泰國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詩琳通公主。

據說,詩琳通公主的中文造詣達到了可以作中文詩的地步。我今年暑期赴泰國開會,在大會開幕式上見到了已經六十多歲的詩琳通公主。她的發言時間很短,因為說的是泰語,而且不提供同聲傳譯,所以我們都沒聽懂她說的是什麼。

讓我非常驚訝的是,詩琳通公主到場時,酒店會場外的走道上有幾十名身著泰國傳統服飾的年輕姑娘捧花「跪迎」;詩琳通公主發表講話前,一名男性侍衛也是以跪姿前進,把金色的麥克風與麥克風架移到公主面前;公主身後的左右兩側,各站著四位年紀稍長的女侍者,其中一名也是以跪姿前進把講稿呈給公主。

我估計在全世界範圍裡,能夠被大家記得住的國家中,仍然以這種形式體現皇室與一般人身分差距的安排,除了泰國以外,應該是絕無僅有了。

與中國淵源非常深

我在勺園留學生宿舍住了三年,自然認識很多外國留學生。其中與我交情最深的,是一位拿著傅爾布萊特獎學金到北大交流的美國學生凱特,她的中文名字叫龍梅若。凱特的學歷十分顯赫,哈佛大學本科畢業,芝加哥大學藝術史博士。

她是我迄今遇到過,與我有私誼,對中國特定朝代的認識遠超過我的一位外國人。凱特的專業是考古與藝術史,她是前中央研究院副院長、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張光直先生在哈佛大學所收的關門弟子。凱特在芝加哥大學的博士導師,則是在藝術史領域上享有很高聲望的巫鴻先生。由此可以看出,凱特與中國的淵源非常深。

實際上凱特與神州大地的緣分,始於1988年;那時候她是一所美國私立貴族學校的高中生,因為對中國文化與中文有濃厚的興趣,所以到北京的一所高中交流學習半年,寄宿在一個普通的北京市民家裡。

用中文交流很順暢

凱特說她雖然對物質生活的要求非常平淡,但是當年北京的生活條件,對她來說仍然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有時候她感覺實在扛不住了,就會一個人靜悄悄的到北京少數對外賓開放的高級酒店的大廳裡坐一下。

旁的不說,一個17歲的美國白人高中女生,敢於在1988年孤身一人來中國,住進中國人的家裡,上北京的普通高中;僅僅這一點,就讓我對她與她父母的勇氣與決心感到敬佩;從我現在擁有的視角來看,這也是美國極致個人主義特性的一種高度展現。

我在勺園的一層與二層各住了一年半,凱特始終是住在五層,她的同屋是一位韓國姑娘。我與凱特交流的時候通常是用中文,那是因為她的中文水平達到了能夠判斷語境的地步;我們用中文交流,速度與信息量都比我們用英語溝通的質量要好許多。

我在北大上學期間花了不少時間學習英語,協助過我的美國同學有好幾位;但毫無疑問的,凱特的英文水平遠超超乎一般美國人。像她這樣的高手,對時間的運用是非常仔細的,她願意經常花時間指導我的英文寫作,我確實非常感激。

凱特的中文再好,距離中國知識人的水平仍有一定差距,我對她唯一一次在語言上的回饋,就是幫她改寫一封寄給陝西某一個博物館館長,請求協助進行學術研究的中文信件。那封信件的電子檔,迄今我仍然保存。

研究中原佛教雕塑

印象所及,凱特當時的研究,主要是集中在北朝晚期至隋朝這段期間所建造的佛教石窟、造像碑與佛像龕;她蒐錄了很多那個年代的墓誌銘、石窟鐫刻的銘文,以及供養人的題記;她對敦煌千佛洞的雕像與壁畫,也有很深的認識。

凱特的博士論文主要是研究中原地區的佛教雕塑供養人像,年代為北朝晚期至隋朝。根據她的判斷,供養人像雖非屬於自我肖像一類,但卻能藉著對供養人像的觀察,得悉供養人的身分,例如其性別、民族、僧俗、社會階級以及供養人的自我描述等。凱特希望通過對供養人像的分析研究,瞭解供養人本身的社會地位與當時的社會背景,從而進一步的瞭解開鑿石窟與佛龕在當時的社會意義。(《渡盡劫波兩岸情緣》之二十)(王冠璽/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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