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士清》新四通重啟兩岸互動

適逢《告台灣同胞書》40年周年,習近平提出兩岸「新四通」主張,在開放兩岸三通及擴大兩岸交流方針的脈絡下,企圖在冷和對峙的兩岸政治關係中,找尋契合兩岸民眾所期盼的經濟發展與民生福祉,進而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等。

就是這條發展經濟學家薩繆森所謂的大道理論,只要政府找到最適當的發展策略,經濟結構應當努力回歸到協調的狀態,這狀態就是大道。大道能否暢行無阻,新四通這四大橋梁的施工速度雖然重要,但施工品質才是真正的關鍵,何況施工過程期間會面臨兩岸政治和國際干預的風險。

兩岸經貿無論創造多少貢獻,卻始終無法處理台灣經濟依賴大陸多,但大陸經濟依賴台灣少的現象,台灣的敏感度都較大陸為高,兩岸經貿其實充滿不對稱,絕非互相依賴。新四通說法實乃印證大者恆大的規律,顯現出台灣淺碟經濟的脆弱性,已有不得不融入大陸市場的無奈。

事實上,台灣對於兩岸經貿成果一直存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設想,伴隨兩岸經貿在經濟全球化的互動,政府經貿部門始終以加快產業國際化的政策初衷為目標,打造防禦紅色供應鏈的城牆來保衛台灣產業發展是台灣產官學研不能說的祕密。

官僚對兩岸經貿互動存有疑慮,著實與民間業者期待融入大陸市場搶得契機的進取心有所不同,官民對大陸市場評估的落差,可謂戒急用忍過後20年的後遺症,撕裂了台灣民眾對融入大陸市場的共識與想像,也無法擺脫政治上對抗或扈從的賽局思維。

自2000年實現政黨輪替以來,歷任的陳水扁政府、馬英九政府及蔡英文政府的經濟作為,民眾似乎對政府拚經濟的看法產生疑惑,兩岸經貿依存度和經濟成長停滯不前之間的關聯,讓台灣社會產生各種政治聯想。

新四通凸顯出北京對議程設定能操之在我的自信,但也顯露出台北深怕被請君入甕的思維。事實上,舉凡經貿、基建、資源及行業標準,北京早建構國際規格及技術的發展路徑,並不怕與台灣競合,甚至還希望台灣能最大程度參與競合,以提升擴展國際規格的競爭力,新四通或許是兩岸共建國際規格的最佳機遇。

但漸進調適好過單方強勢安排,筆者不在意新四通的政策結果及利弊得失,反而更在乎兩岸當局能否就新四通議題,以經濟發展與民生福祉為初衷,開展兩岸全新的政策互動過程。

新四通最大的風險與阻力來自於政治,北京當局有統一議程的壓力,台北自然也有處處設防的考量。經由兩岸經貿關係互動多年的經驗,有關經貿合作、基礎設施、能源資源及行業標準等的確切實踐方案和評估落實程度,應經過雙方的長期協商與良性互動為妥,切不可一方強勢主導而增加政治風險,致使新四通又淪為泣不成聲的ECFA或《服貿協議》。

此外,最讓筆者所擔憂者,乃新四通的論述權和話語權皆為北京主動出擊,台北淪為被動防禦,蔡英文政府對於新四通等兩岸經貿合作議題勢必嗤之以鼻,而台灣地方縣市首長有意突圍爭取新四通紅利者,恐面臨胡蘿蔔與棒子之間雙層賽局的抉擇。地方政府不宜挑戰台北的兩岸事務主導權,但中央也要重視地方政府對兩岸關係良性互動的期待。

(作者為北京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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