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时社论》满街夹娃娃机夹出的真危机

夹娃娃机

依照财政部的数字,5年前全台夹娃娃店只有169家,2年前增为920家,今年已有3600家;依照业者的估计,全台已有超过1万家;此为示意图。(中时报系资料照片)

总统蔡英文举出经济数据,夸说台湾经济正处于20年来表现最佳的时候,外界看到的却是消费「M型化」、「低端经济」日盛现象。近日社会热议的议题,从「满街娃娃机」到各种「XX之乱」,再到「洋垃圾大举进口」,已清楚呈现台湾低端经济问题。

所谓「低端经济」,在产业上指的是厂商只求投资小、赚取微利求生存,不思大投资、提高技术层级,尽量规避经营风险;在社会上,则是升斗小民长期处于低薪,看不到收入增加的可能,就全力省钱,消费唯CP值是问。厂商与消费者的「低端经济」行为又彼此强化辉映,让低端经济更形强化、恶化。

因此,我们看到今年以来的「卫生纸之乱」、电信业的「499之乱」,再到近期的「大麦克之乱」,外界看到的是民眾为了省钱,寧可花时间排队抢购,得到的却是蝇头小利,可能只有数百元甚至数十元。试问,1串单价100元出头的卫生纸,即使涨价2成,多抢购一串顶多省20、30元,一般民眾能抢多少串?省下的钱又能有多少?大麦克的情况亦相同,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排队抢购,实质获利却是极少,但民眾都乐在其中。

「满街夹娃娃机」也是一个同时有产业与社会面意义的事件,更被认为是低端经济的「代表作」。或许经济数据呈现的是20年来最佳情况,但实际生活层面却是「萧条」,许多店家收摊退出,空出的店面无新投资与店家进驻,夹娃娃机就成为最佳选择。对房东而言,是加减收租金;对投资夹娃娃机的台主而言,则是小本搏小利;对消费者而言,则是花10元买乐趣与梦想。

依照财政部的数字,5年前全台夹娃娃店只有169家,2年前增为920家,今年已有3600家;依照业者的估计,全台已有超过1万家。虽然政府对消费、餐饮的统计数字上,外界看到还是正成长,但许多精华商业区的空店面增加,只有夹娃娃店进驻,许多知名老店一家一家的收摊,显示的就是商业的真实面貌。商业发展研究院所发布的台湾商业服务业景气指标就显示,这波商业服务业的復甦力道较过去都微弱。

近期引发社会瞩目的「洋垃圾进口」更是一个典型案例。此事的起源是去年大陆下令严格限制20多项「洋垃圾」进口后,欧美的垃圾改为向台湾与东南亚国家大量出口,英国《金融时报》就报导指出,英国今年1至4月送往台湾的塑胶垃圾增加10倍。而根据媒体调查也指出,从国外进口的废纸和废塑料已有逾百万吨、共4万个货柜。环保署也坦言,今年从世界各国进口废塑胶较去年同期成长2倍多。

虽然进口业者强调,台湾是「因为处理技术好、领先许多国家」,有能力进口并处理这么多洋垃圾,但政府可曾考虑其生态环境的代价?不必怀疑业者进口有利可图,但就国家整体发展角度而言,30年前台湾曾经是拆船王国、废五金处理王国,后来政府付出多少心血推动产业升级,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些恶名,让产业往高科技方向发展,又付出多少代价整顿污染,才让生态环境慢慢復原。当大陆开始拒收洋垃圾,致力于产业与环境生态升级,台湾却重新让洋垃圾大举入台。

厂商处理进口洋垃圾确实需要一定的技术,同时也有利可图,但毕竟再制厂商不论是产业关联效益、附加价值提升,都不是台湾现阶段值得奖励发展的产业,更别提其带来的污染,以及大量进口洋垃圾可能摧毁国内回收体系、回收价格下降造成低收入拾荒者的生计更形困难等后遗症。

此时蔡政府官员却沉迷于经济数据的好转,更藉此表功,完全无视、无知于台湾低端经济与M型化更恶化的风险。过去10多年,薪资停滞导致的消费唯CP值是问的消费行为,其实已让台湾许多消费与服务的品质都「向下看齐」,品质提升、价格较高的消费与服务越来越难以存活;而这种情况又影响产业,除了少数仍在技术与产业前缘的企业外,多不愿做太多投资、更强力规避风险,这些都让台湾的低端经济更是大行其道。但长此下去,台湾的经济、产业甚至消费行为,都只会呈螺旋型下降,其长期的伤害与影响更甚。

台湾经济数据好转乃是受惠于全球经济10年来最强劲的復甦,即使如此,相较过去与邻国,台湾的表现其实不算好,官员以此自满自得,只是让政府与社会更看不到已出现的危机与风险。政府应正视并深入研析台湾的低端经济情况与成因,并拿出政策逆转其趋势,让台湾经济重回往高端上行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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