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從習近平和川普的領帶談起

美國總統川普和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在G20峰會中的宴會上舉行會談。(美聯社資料照片)

美國總統川普和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在G20峰會中的宴會上舉行會談。(美聯社資料照片)

習川會有成! 元旦美不對陸加徵報復關稅

中美兩國元首在G20會後會晤,就兩國貿易爭議進行關鍵性談判,習近平選了一條藍色領帶、川普則繫上紅色領帶,這是一個值得留意的有趣細節,兩位元首很有默契地表明了對對方的重視,和兩國關係的交融性。

中美貿易戰果然暫時休兵,但中美貿易未來會是何種結局?中美關係是否發生質變?仍然充滿變數,相關討論也並未暫停。可以肯定的是,中美貿易關係與外交、安全關係已經發生變化,但會產生質變嗎?有無重新塑造的空間?

首先分析中美關係發生變化的背景。近年來,中國大陸經濟實力、軍事實力明顯增強,在全球外交布局中更加奮發有為,制度競爭力、磁吸力上升,隨之而來的國際影響力、話語權提升。美國經歷2008年金融危機緩慢復甦期後,經濟增速開始回升,社會矛盾亦日益激化。美國總統川普在全球化受害群體要求改變現狀的呼聲中上台,積極促使「美國再次偉大」。大陸崛起加深了美國的戰略焦慮;另一方面,中國威脅論也成為美國民族主義者的矛頭,內外因素堆疊下,中國成為美國經濟社會問題的替罪羊。從鷹派主導的主流意見看,大陸已經被美國視為戰略競爭對手。

此時的中美關係,既非中美建交之初被美國納入接觸性軌道,期待塑造、改變的支持觀望期,也非「911」後中美合作形塑新型大國關係的蜜月期。但中美關係的基本面並沒有變,兩國關係仍處在可協調、合作的軌道,依然具備穩定因素。這是由於雙方深厚的利益交融、共同的大國使命以及衝突代價的不可承受性所決定的。

那麼未來該如何塑造中美關係?首要及緊迫的,是避免拖入戰略競爭軌道,要管控風險。歷史上,大國衝突往往是風險管理失控所導致的。中美兩國的風險管控,一要保持相互依存的框架。中美關係與當年美蘇關係最大的不同是中美之間廣泛而深層次的密切聯繫,這本身形成了一種相互依存關係。二是避免經貿摩擦外溢或轉移到安全領域。在安全領域進行衝突管理,會成為未來中美關係相對穩定的基礎。三是避免民族主義任性。當前各國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相互共振影響著外交,中美戰略層、決策層能否前瞻性地權衡利害,保持戰略克制引導理性情緒創造有益局面是非常重要的。習川會為中美貿易摩擦升級按下暫停鍵,凸顯了雙方在危機管控上趨向成熟。

長期來看,理想路徑是盡可能擴大合作面,培育良性競爭的文化。中美關係進入新的格局中,競爭將成為一種常態。關鍵是,如何看待和對待競爭。兩國都需要培養良性競爭的習慣和文化。對美國來說,要改變霸權思維,允許甚至欣然看到他國在一些方面的成長甚至超越,並激發自身發展優化,而非以遏制戰略來保持領先地位。對大陸來說,改革開放正是全面學習美國的過程,固然在一些領域取得不小成就,但要接受在總體上仍有差距,要繼續謙虛學習。在外交行為上,要照顧對方的舒適度和接受度,在外交戰略上宜更穩健漸進。

良性競爭的一個體現是,美方應放棄改變大陸發展方式的企圖,尊重中國對所謂「中國模式」的努力。一則這是大陸底線所在,二則各國有權利按照自身國情、歷史、需要選擇合適的發展道路,三是因為中國模式實則是美國模式的補充。中國的發展方式本身汲取了包括美國元素在內的各國發展特色與長處,美國完全可以更為自信、開放地看待中國模式。從現實層面來說,兩國在農業、能源、金融、教育、醫療等諸多領域存在巨大合作潛力。雙方可以尋找新的、雙贏的共存和互動方式,讓彼此對對方的發展更有獲得感。大陸正在不斷放寬市場准入、擴大自美進口。中美不妨建立自由貿易區或簽訂涵蓋中美雙方貿易與投資關係的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議,實現更多對等均衡發展。讓美國對大陸的發展更有感,有助於美國適應一個進取的大陸,亦有助於恢復在上一輪全球化中失去利益的那部分群體的社會基礎,這對美國國內穩定和兩國共同推進新一輪全球化都富有積極意義。

對國際社會而言,中美兩國攜手可引導更為全面的全球治理,共同應對氣候變化、恐怖主義等傳統議題及技術替代、人工智慧發展帶來的新挑戰。可以說,中美陷入惡性競爭將是世界之哀,而中美保持良性競爭則是世界之幸。

當然,中美都應當意識到,彼此發展的關鍵都在於自身改革能否成功。美國面臨的挑戰是國內日益嚴重的社會矛盾。美國自身需要改革,完善教育、稅收、分配等體制和機制,彌合社會分裂。而大陸的挑戰是從一個低收入的發展中國家往中高收入目標躍進,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這一過程會面臨大量的挑戰。因而,兩國最大的對手其實是自己。

如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所判斷,兩國關係有可能經歷一段長時間、影響廣泛而深遠的緊張、矛盾與困難。但未來,塑造一個對兩國和世界有益的中美關係依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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